老太太自从病了以后，因为常渲德在外工作忙，果青也忙，所以老太太始终没有麻烦过别人，整日拖着病身体挨着，饭食有一顿没一顿地吃着，直到熬不过去躺在床上。
……
三个人正伤心着，家珍强打精神拿起放到枕头边的药，说：“奶，我给你买回药来了，你喝上几瓶试试，能碰了机会，不要错过机会，我同学的妈吃了这药，竟然神奇地好了！”
老太太看孙儿这样孝顺，很高兴：“俺珍儿大了，懂事了，知道孝顺了。”
正在这时果青过来了，站在老太太的窗户下：“家珍！我忘记问你了，你捎回来的药喝多长时间呢？”
家珍擦擦眼睛，往外走：“妈，医生说一个礼拜到十天。”
“那么贵？一个月就是二十块，我们恐怕喝不起那药。你爹一个月才50元的工资，半年下来，我们全家人喝西北风吗？”果青的脸色很不好看，连翻起眼斜看家珍的样子都勉为其难。
家珍急忙解释：“妈，那是我几个月的津贴买的！”
“说来道去还不是我的钱？你的火车票是你爹给你寄过去的，你的衣服是家里给你买的，你的那点津贴够什么啊？一个月才二块钱！”
家珍不吭声了。因为在大学里，饭钱是不用掏的，但是被褥行李是家里拿的，来往车票以及其它确实是家里邮过去的钱买的。
“你倒象你奶的亲闺女，象吃你奶的奶水长大的！我们这些做父母的，真是咸吃萝卜淡操心，风里来雨里去，一把屎一把尿把你们拉扯大，你们倒学会本事了，专门会花钱！我是没有这个福份的，我只有为这个家挣，一点一点地挣，一张票一张票地攒，用血汗珠子攒下那钱给你们花，你们花吧！你们花吧！谁让你奶有那个福气呢！”
……
果青这么说着，家国和家玲她们都从常母那个大家过来了。果青一副冷冰冰的样子，家珍听了难堪的很，站在那儿心不在蔫地拔拉着门帘，默不作声。
孩子们看看家珍那样，又见母亲沉着脸，一股不满的情绪迅速占据每个人的心房，但大家只能敢怒不敢言地站在哪儿。家国很重地哼了一声，斜着着母亲，朝母亲歪个眼色，很是气恼、不平的样儿，又朝家珠呶呶嘴。
“整天就是没事找事！抠门！”家国说。
“守财奴一个！”家玲说。
谁知几个人这么一嘀咕，果青的脾气就象烈火遇到干柴，一股无名之火直冲脑门。她抬起脚，只听家国哎呀一声就被踢倒了。
“你们这些没良心的，你们听好了，这个家只要我还有一口气，我就要为这个家精打细算。你们要觉着翅膀硬了，不需要我这个当妈的照管你们了，你们想飞哪儿飞哪儿，想怎样飞怎样飞，我决不拦你们！但你们要是这家里的一份子，眼里还有我这个妈，你们就该为这个家尽心尽力，挨节省的节省，挨征求妈的意见就直接说，我向来不反对。我从小到大拉扯大你们，为这个家累得骨头都快断了，点点滴滴，你们也是不小的人了，你们拍着胸脯想去吧！”
果青说完转身走了，姐妹们本来热闹成一团，看果青那样，就感觉置身于寒冷的气流中，把相聚时的喜气都冲跑了，大家只好不欢而散。
常老太太却气得直打哆嗦。本来多少天还病蔫蔫的，家珍回来好不容易打起精神坐起来，看到家珍给她买的药，老太太心里高兴，想不到果青却当面给了这一顿骂，满眼泪洼洼，说又说不得，骂更骂不得，一时气怒结集，哭喊了一声：“天啊！我的命啊！”一下晕过去。
“奶啊！奶啊！你可别这样啊！”家珍看老太太这样，急得连忙掐老人的仁中，
“奶奶！奶！”孩子们一听，都一窝蜂似的进去了。
老太太气得神魂颠倒，好半天才凄凄咽咽地缓了过来。好半天没言语，只是无助地看着房顶，喃喃自语：“奶……死了……吧！死了……就心……静了！”
老太太这辈子受够了果青抠抠巴巴的劲儿，私下认为果青是一个只进不出的主儿。多少年了，她为这个家奔波，为这个家拣拣捏捏的什么罪都受了，而果青似乎看不到她的这些辛苦，动不动就皱眉头。而她象垂死的动物在病里挣扎般时，果青不仅不出一个钱儿，还不满意家珍给她买回药，一时气得眼昏心乱的，直叹自己命不好。
这时，常渲德买了一些副食小吃等东西进来了，喜气盈盈地说：“娃娃们，猴儿么，你们看老爸买回什么来啦？”但是孩子们却不吭声儿，他看看家国不高兴的样子，惊奇：“家国，刚才还好好的，怎么了？”
家国朝果青的屋里呶呶嘴，又朝老太太的屋里呶呶嘴，垂头丧气地进了老太太屋里。
常渲德叹了口气，一时很郁闷。
……
因为夏忙，第二天下午，常渲德就领着孩子们上地去了。正是三伏天的天气，太阳象烤炉，仿佛把一切都烤熟了，地是热的，风也是热的，一股股热浪似乎要窒息人的呼吸。人站着坐着都是浑身汗，更不用说干活了。所以家国、家珠没摘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