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为何放着这两人不选,偏生选了刘长山?”
这个问题恰好是婉慧之前想不明白的,如今听了她说的另外两人,反倒有些明了了。
“原本我也想不通,现下倒是多少揣度出三妹妹的意思了。”婉慧笑道。她也是庶出,多少明白婉清的心思,这三人放在一起,换做是她或许也会选择刘长山。
“还请姐姐为我解惑!”婉君忙道。
“王家嫡子,虽说是嫡出,但毕竟是小门小户,听说兄弟又多,前边的几个兄长早都娶亲生子。老话常说,亲兄弟还明算账呢!何况是妯娌之间?若王家家境富裕也就罢了,可城北王家不过是有几间铺子。听说在京郊连个庄子都没有的。子女大了总要分家的,僧多粥少,三妹妹怕是不想趟这滩浑水!”婉慧不过是今年才出嫁,出阁前少不得要常打听着京中未婚配的男子情况,倒是对这王家也知晓一二。
婉君听完沉吟片刻,到底是身份立场不同,这样的问题她反倒没有想过。
又道:“那城西的龚家呢?龚家可是商贾世家,如今京中茶叶大半都是出自龚家,三姐姐为何也不考虑?”
婉慧轻笑一声:“四妹妹是母亲嫡生,自然不会明白我们庶出子女的心思了。”
话里半分酸意。半分取笑。
倒把婉君惹得微微气恼:“姐姐这话便是与我生分了,咱们都是爹的女儿,身上都流着陈家血脉。是至亲的姐妹!难不成,在姐姐心里,其实一直是与我划清界线的?”
“我不过随口一说,妹妹可别往心里去!”见她恼了,婉慧忙赔笑道。
“姐姐虽不过是随口一说。却真真的伤了妹妹的心。”婉君轻声道,脸上神情一黯,垂下头来,“我与姐姐虽不是一母同胞,但却是实打实的姐妹,姐姐如今已嫁做人妇。过上一年两载的我想必也……爹爹膝下只有咱们姐妹四个,祺哥儿还小不懂得什么,将来能互相帮衬的也只有咱们姐妹了!”
婉慧闻言一愣。不曾想一句玩笑,倒惹得她伤心了,一时讷讷。
“姐姐。”婉君低唤一声,伸手与她的相握,“爹爹只有祺哥儿一个可以传承香火之人。奈何年幼,少不更事。咱们姐妹若不能同心。我们长房又能靠得了谁?还望姐姐往后切莫再说什么嫡出庶出的,姐妹就是姐妹,哪分什么嫡庶?”
“妹妹……”婉慧不由动容,自打出生起,她就知道人有尊卑,嫡庶有别,何曾想过婉君会说出这样的话?眼眶一红,反握住婉君的手道,“是姐姐不好,不该说这样的话让妹妹伤心,。”
见婉慧红了眼眶,婉君心里隐隐有些歉疚。她的话虽说让大姐姐为之感动,却也并不是肺腑之言,多少是掺了假的。
她自幼没有一母同胞的亲姊妹,便把姨娘所出的姐妹们当成亲姐妹,许是因着她是嫡出,倒对嫡庶尊卑并不是特别的在意,不然她幼时也不会与婉如那般要好。只是人与人之间终归讲究个缘分,大姐姐沉寂,三姐姐清冷,所以前世她直到出嫁也不过只与婉如关系交好,与婉慧、婉清倒是疏远些。
前世突遭婉如背叛,死于大火前她才看清了一切,幸得佛祖庇佑,让她转世重活这一回。
有了前世的教训,她怎么可能还会对所谓的姐妹交付真心?即便是对着婉慧,她也是时刻警醒着的,不过是立场相同罢了。今时她与婉慧都痛恨着白姨娘,所以才走到一起,也不过是互相利用罢了。如今看着是姐妹情深,若哪日她真的站在了大姐姐的对立面上,还不知是怎样一番光景。
想到这里,婉君心里那一丝丝欺骗的负罪感也消了去。
拿帕子替婉慧擦去眼角湿意,扬唇笑道:“大姐姐还没有说,三姐姐为何不选龚家长子?”
婉慧平复了心情,浅笑道:“你是嫡出,自不懂得庶出子女的心思。我想着,那龚自强虽是长子,毕竟是庶出。你虽不介意嫡庶,但大户人家向来注重嫡庶有别,一般庶子成了家就会分出去另起炉灶,像三叔父那样儿女成群还能住在老宅的少之又少。祖母自是一视同仁,但旁人就不一定了。三妹妹虽说清冷了些,我瞧着也是个心性高的,必定不愿意嫁给一个庶子。”
婉君闻言微诧,她倒不曾想到这一层。
见她似乎仍不明白,婉慧笑道:“这样一比较,做填房倒不算什么了。刘长山虽说是个鳏夫,但听说他这个人颇有几分能耐,入京不过几年,就从一个守门卫混到了城门校尉,可见此人深谙为官之道。凭着他的能耐,再加上父亲的人脉,不出几年只怕是要升的更高!妹妹自己算算,哪个更划算些?”
婉君恍然,心中道,刘长山只凭着自身就能短短几年做到城门校尉,若是有了爹爹相助,可不正如大姐姐说的,前途不可限量?
亏得她自诩有几分小聪明,祖母也常常夸她聪慧,却还不如大姐姐眼光长远,自嘲一笑道:“我是越发蠢笨了,尚不及姐姐看的通透。”
“妹妹说的哪里话!处境不同,眼光自然不同,不是妹妹蠢笨,而是妹妹根本不需要算计这些。我如今虽说已经出阁,但毕竟是庶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