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爱安木槿的,无论最开始他们是以怎样的误会才有了那一夜,才有了这肚中的孩子,可是结果已成事实,她苏浅夏是安木槿的合法妻子,虽然他的心里还住着另外一个女人,另外一个她恨死了的女人。
“木槿,你难道就一点都不高兴吗?”在只属于两人的卧室里,苏浅夏望着只留一个后背自己的丈夫,轻轻地问,她在极力压抑着自己心中的怒火。
男人沉默,装作没有听到她的话,可是苏浅夏知道他并没有睡着,她不放弃,接着又问了一遍,这回,安木槿淡淡地说:“我已经跟订了婚,你插手了我的生活,难道现在就连我的情绪也要操控吗?”
无疑这是对苏浅夏最大的伤害,因为这个男人根本没有把她当作自己的妻子,她就是一个可有可无或者说生下这个孩子就完成任务的工具而已,被这样的忽视,她怎么可能甘心。
“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这根本就不公平。”苏浅夏大声地喊了起来,她再也压抑不了自己的情感了,已经几个月了,每天都是这样的,她怎么受得了。
“你快要生了,不要动气,在控制我的情绪之前能不能先控制一下你自己的,就算不为别的,也为肚子里的孩子着想。”安木槿依旧是背对着她,但是明显语气加重了一些,也是有些不耐烦,最恨这种没完没了的女人,苏浅夏从来没有提出过抗议,而第一次的提出就已经遭到了男人的反感。
这就是爱和不爱的区别,当你爱一个人的时候,几乎可以包容她一切的缺点,就算是身体的残缺也无所谓,甚至连她无缘无故的小脾气也觉得是可爱的,可是当你不爱一个人的时候,无论她是沉默亦或是多言的,都是惹人心烦的,现在的苏浅夏便是这样的。
“你还知道关心孩子,你还知道这孩子是你的。”苏浅夏说道,她也不想动气,她比任何人都关心自己肚子里的宝宝,一个即将做母亲的人,想法是会改变的。
“我的孩子?呵,他是安家的孩子,是我母亲选的接班人,跟我,没有关系。”安木槿的话变成了一把最最锋利的尖刀,直直插向了苏浅夏的胸口,她的眼泪已经再也忍不住,流了下来。
还有什么话好说,既然已经把话说到这么直白的份上,她所有的言语都显得苍白无力。
无论如何,她都是抵不过苏韵涵在他心中的位置吧,不管她付出了多少,忍受了多少,他都是看不见的,因为他的眼里只有一个人,只有一个女人。
安木槿似乎感受到了苏浅夏身体的微微颤抖,他的心软了一下,本想转身,可终究还是没有转过来,他做不到,做不到把让这个女人替代苏韵涵在自己心里的位置,她始终是她。
安木槿不是不知道苏韵涵现实的情况,知道她的双腿神经麻痹,很有可能一辈子都再也站不起来了,她昏迷期间他也去过,也是他赶着在她什么都不知道的时候把这事给办妥,他不希望她亲眼看到自己迎娶苏浅夏。
这算是对自己长达八年的爱恋的一个潦草的终结,还是什么别的,总之,他也说不清。
而现在,不是不想去见她,不是不想去问问她过得好不好,可是终于是没有勇气的,因为有一个秘密是他始终都说不出口的,她的现在自己也有份,甚至,他会自责地觉得就是她变成了这个样子。
有的时候最可怕的不是做错了一件事,而是做错一件事之后那种恼人的自责感,几乎可以将一个人吞噬,陷入无穷无尽地悔恨中,而悔恨通常是无药可治的,谁都知道这世界上什么药都有却独独没有后悔药这一种。
多少世人,为了后悔两字而费神心伤……
苏浅夏没有再说话,她也非常清楚自己再多说也是无益的,因为她从来都没有进入过那个男人的心,虽然他们已经结为夫妻,但那也是因为那肚子里的孩子,如果不是他,恐怕现在自己还跟母亲佟新雅挤在那个昏暗狭小的空间里,哪里会有如今这般算是锦衣玉食的生活?
带着微微的感叹,她深吸了一口气,而后直直的看着不远处的男人,其实,还有很多话,她没有说出口,也不必多说。
安木槿慢慢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出的画面就只有苏韵涵昏迷期间躺在满是消毒水味道的冰冷病房里,只有那时候,他才可以走到她的身边,轻轻看着她,即使她不能跟自己说话,也觉得心是满的,可是离开了病房后的那种空虚感却是几乎要杀掉他。
韵涵,有些事我不能告诉你,我只能深深地埋在我的心里,也有有一天我会有机会跟你解释清楚,但是也许终究都不会有这么一天的,我已经做好了所有的准备,却独独没有做好永远失去的准备。
安木槿不愿承认的是,其实早在他做出那个决定的时候,他就已经彻底地失去了苏韵涵,而这种失去的方式无疑是可怜甚至可悲的,因为他还没有拥有过便是已经失去了她,永远。
佟新雅住在宽敞的屋子里,这里虽然比不上从前的苏家豪宅,但是好歹也比那个鼻屎一般大小的几乎就是个窝的地方要好太多了,至少充足的光线让她很是满意,只是女儿脸上忧愁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