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条偏僻的公路,在荒凉的郊外蜿蜒。
这条公路也曾拥有辉煌的过去。近年来,随着生活节奏的加快、高速公路的修建,它几乎被剥夺了存在的意义。不远处的青山在西北冬季的萧瑟寒风中咬牙坚持,因着绿树祖祖辈辈的依偎相伴;光秃秃的公路孑然一身,却固执地履行着被赋予的使命,指引着不知何在的游子前往不知何如的远方。
它的坚持终于感动了缥缈的命运,一辆商务车冲进了这个寂寥的世界,给这个静止的空间带来了些许活力。隔离在车窗之外的气流呼啸而过,彷佛公路无声却满足的呻吟。和高速公路相比显得逼仄的道路,在车轮无所顾忌的轻抚之中,敞开了胸怀,令旅者看到了宽广和自由的意味。
陈泛泛睁开眼睛,看了眼驾驶座上的猎鹰。
这辆商务车上坐着的,正是满载而归的诸葛文炎八人。九十分钟后,他们将登上飞往帝都的专机,结束这段一帆风顺的冒险。
没错,一帆风顺,到目前为止,事情基本朝着预料的方向发展,如果说有意外,那就是此行的收获远大于预期……可是,陈泛泛却觉得有些不太对劲。
或许是广阔的天地、真切的自然放松了心情,猎鹰坚毅的侧脸逐渐有了一条柔和的弧线,那是一个微不可查的笑容——甚至连老兵自己都没能发现心中的愉悦和安宁。
不仅是猎鹰,其他同伴们或是闭目养神,或是谈笑晏晏,从幽深的地宫回到了无垠的蓝天之下,未曾提及却潜藏心底的恐惧和戒备可以统统放下,他们的心理难免有所松懈。
香蕉和燕晓山的沟通近乎鸡同鸭讲,却一样聊得热火朝天;林荷没兴趣和温紫儿八卦,靠在座椅上眯眼小憩;温紫儿也不沮丧,合着的双眼时不时掀开一条缝,偷瞄金无甲和诸葛文炎;金无甲爱不释手地触摸着手中的古剑,脸上洋溢着狂热却痛惜的矛盾光彩;诸葛文炎则死守着装着遗籍的箱子,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简直像个孩子。
陈泛泛叹了口气,找不到由来的烦躁感越来越强烈,突然,一种压抑沉滞的感觉抓住了他,在神异的视角中,疾驰的交通工具变成一只迷途的羔羊,正在一步步走向灰暗扭曲的森林,无知而无畏。
“哈——”陈泛泛从“幻觉”中脱离而出,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怪诞的举止成功吸引到一车人的注意。陈泛泛双眉紧蹙,郑重道:“我想我们最好立刻下车……”羔羊与吞噬生灵的险恶森林已然近在咫尺。
虽然诸葛文炎、林荷和陈泛泛本人均未产生遭人窥视的警觉感,但大家没有提出任何质疑,纷纷收敛心神,陈泛泛的难看脸色对可能的危机起到了强调作用。
像是为了呼应陈泛泛不祥的预言,不待猎鹰放慢车速,陈泛泛、林荷、诸葛文炎三位几乎用时依仗强大的精神力感应到了危险,剧烈的刺痛感恍如一阵尖利的嘶鸣,在意识深处荡开血色涟漪。
“带上箱子,跳车!往右跑!”诸葛文炎儒雅之姿尽去,面色沉静,简洁明了地发布命令。话音未落,便打开车门,抱着一个箱子跳了出去。
林荷的反应毫不逊色,无须提醒,立即揽上另一个装着典籍的箱子,紧随其后,飞跃而出。
其余几人早在陈泛泛说话时便提高了警惕,此时一个个毫不迟疑地从时速90公里的车上跳向地面。
燕晓山一直在和香蕉谈笑,却未曾卸下背上装着隋珠的箱子,此时纵力一跃,石化的双掌在地面用力一撑,踉跄着站稳了身体;金无甲右手握剑,竟身轻如燕,翩然落地,这归功于特制的“特质”战靴;这般处境尚不能让温紫儿、陈泛泛为难,暗劲武者的实力在此彰显;最不靠谱的香蕉也没掉链子,足部和小腿肌肉夸张地伸缩,巨大的弹力使他如同蹦床一般飞了出去,只是在落地后不得不狼狈地又蹦了几下,才堪堪抵消掉身体的惯性;服从命令早已成为猎鹰的本能,他立刻做好了准备,冷静地等待乘客们执行完命令,才从容不迫地松开掌控方向盘的左手,从右侧车门跳了出来,熟练自如地翻了个滚,晃了晃脑袋,目光如炬地站起了身子。
他们跳下公路,向道路右边狂奔,来不及跑出多远,只见公路左侧空中骤现一束火光,而后一声巨响张狂入耳。
火箭弹直指道路上唯一一辆汽车——剧烈的爆炸点燃了干冷的空气,暴戾的烈焰鞭笞着生硬的公路。
不知这辆貌不惊人的商务车原先能否在这样的冲击下保护车里乘客的生命,此刻由于左侧车门洞开,炙热毫不费力地侵入,正在猖獗地毁灭内部的一切,八具不可量产的昂贵“盔甲”即刻付之一炬。
如果未能及时警醒,即便车体性能足够可靠,陈泛泛等人也会被困在车中,就连诸葛文炎也不可能驱散高温,更罔论连续不断的巨力撞击。
然而,幸免于难者此时无心庆幸,猎鹰双目圆睁,厉声大吼:“PF89!”在吐出火箭筒型号的刹那,猎鹰先是困惑不解,旋即化作了愤慨而不甘的质问!
在队友纳闷的目光中,猎鹰咬牙切齿,一向冷静的眸子下透出了近乎疯狂的滔天怒火:“对方是正规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