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璎失策了,纵使是换作男装,东方拓也毫不避讳地对她“动手动脚”。路上行人纷纷侧目,这年头,断袖们还真是明目张胆啊!
两人一路走到恕江,东方拓跳上了江上飘着的一条小船,并示意容璎也上来。容璎跳上船后,东方拓便撑船溯流而上。
容璎问到:“我们去哪里?”
“流云峰。”
容璎怔了一怔,问到:“怎么不叫个船夫,你自己来划船?”
东方拓笑到:“放心,我撑船的技术很好的,你只需坐稳了就是。”
“何必这么麻烦?我带你飞过去就好了。”
“又不是急着赶路,你看这江两岸的风景,不觉得很好么?”
容璎闻言看去,两岸青山如画,的确让人心境开朗。于是她没再说什么,任由东方拓去了。
“那天听你吹笛子,现在也凑上一曲来助兴可好?”
容璎应允,变出一支横笛放置嘴边。青山相偎,笛音如醉,佳人在侧,哪里去寻得这样的好时光?
二人到达流云峰后,东方拓领着容璎来到了山腰处的一间小屋。深山茂林处住的都是隐士高人,容璎以为东方拓是要带她来见什么人,可进了屋子才发现这里似乎已经很久没有人住了。东方拓熟练地找到屋子里的一把拂尘,拂去椅子上的灰尘后请容璎坐下。容璎坐在椅子上打量着这间屋子,很普通的民房,纵使常年无人居住,屋内的陈设也井然有序地摆放着。
“这是什么地方?”容璎终于开口问到。
“是我曾经和我母妃一起居住的地方。”
容璎有些诧异,一国皇子竟然住在这种地方?
东方拓坐到容璎身旁,缓缓道来:“我十岁那年,母妃遭到端敬皇后,也就是先皇母亲的陷害,险些丢了性命。那次母妃侥幸保住了性命,但已心灰意冷,花重金买通了一个她曾施予恩惠的皇宫侍卫,带着我偷偷离开了皇宫。离宫后,母妃带我来到了这里——她的故乡,并隐居在了这深山之中。到了这里后,我们母子俩很少下山,不与人接触,但母妃亲自教我念书,尤其是一些治国之道,并且还督促我习武。我明白了母妃的用意,她并非真的心灰意冷想要逃离皇宫,而是知道那里处处充满陷阱,如果我们母子俩还继续留在那里,或许连哪一天死了都还不知是怎么回事。她带我来到这里隐居,并悉心教导我,便是要蛰伏在此处静待时机的到来。母妃是个聪慧的女人,她不会甘心就这样在这深山老林里待上一辈子,我也不甘心,发誓有朝一日要回到盛安,夺回属于我们母子俩的一切。”
东方拓起身将刚刚烧好的水取来,烫过杯子后给容璎沏了杯茶,递到她手上后才继续说到:“可是因为那一次母妃在皇宫里受了重刑,身子落下了病根,每日需用药调养身体,于是我每日都会上山采药。后来在古书中看到一种药方,需用熊胆为药引,于是我瞒着母妃入深山去找熊,在与一头黑熊搏斗的时候受了重伤,那时我以为自己死定了,可是遇见了你……”
容璎一怔,原来当年他是因为这样才……
“后来我将熊胆带了回去,制成的药让我母妃的身体好转了一些,可惜她还是在三年后离开了。母妃死后,我便下了山,回到了盛安皇宫,我的出现让所有人震惊,最震惊的恐怕是当年毒害我们母子的端敬皇后。那时的我已经不是从前那个十岁的小娃娃了,我站在他们面前时,每个人都不敢小看我。端敬皇后一定害怕我会抢他儿子的皇位,可是她错了,我对那个高高在上的位子并不感兴趣。这一点,我也违背了我母妃的意思。她希望有朝一日我能成为辰国的主人,可我却并不想当什么皇帝,我不想连自己的女人都保护不了,不想看着自己的儿子们为争夺一个冷冰冰的皇座而手足相残。我知道,在世人眼前,我是个为夺权势不择手段的人,也许每一个人都认为有一天我会篡权夺位,可是他们并不明白我心里真正想要的东西。”
容璎内心震动,她不由自主地脱口而出:“你心里真正想要的是什么?”
东方拓站起身来,他走到窗前,伸手推开窗,指着窗外一望无际的群山说到:“阳光所照之处,无战争之扰,无灾祸之忧,国定民富,生生不息。”
此时的东方拓目光坚定地望着远方,这一刻仿佛有光芒包围着他,容璎瞬间觉得他如神灵般高高在上。恐怕不会有任何一个人想得到,在朝廷上玩弄权术,在战场上杀人如麻的东方拓心里真正想要的原来是这些……
“为什么不让人知道你心里真实的想法?”
东方拓摇摇头:“就算说出来又能怎样?没有人会相信,我也不需要别人相信。从幼时起,我就习惯了一个人争取自己想要得到的东西,我不相信任何人。人们觉得我手段卑鄙,心肠恶毒,因而惧我、怕我,这都没有关系,我要达成我最终的目的,就不会惧怕流言与骂名。”他转过身来,忽然目光含情地看着容璎:“我选择的道路是孤独的,其实我心里多么希望有一个人能陪我一起走完这一程,而这个人,非你莫属。”
容璎心头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