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水悠悠,带着深秋的寒意。
哎~
顾灵伊幽幽地叹出一口气,目光如水一般流连过一花、一草、一木、一石、一水……像是情人最后的作别,缱绻而又不舍。
这也许是她最后一次这么无忧无虑地赏湖光秋色了吧。
顾启岚已经决定,入冬前,由吴氏带队,顾承烨护航,领着顾灵伊先行北上。此次就在顾家本家过年,待开年后,再行买房、置地、收拾房屋……明年二月间,他再带着顾承谦赶来,也不至于到时收手忙脚乱,行事没个章法,叫旁人看了笑话去。
呵~
想起自己这个二哥,她又不免好笑,父亲现在可是将他列为头号人物,但凡出门必带在身边,只除了睡觉,哪怕是上衙门公干,也必是要带在身边的。
外头关于顾启岚宠爱庶子的流言越盛,都说顾家大少爷已经有了好前程,现在顾老爷要替二少爷打算了,整日的带在身边便是要他多接触官场上的人,为以后铺路,一时间,顾承谦的未婚妻姚虞顿时成了南城炙手可热的人物,但凡进不了顾府的,都转向讨好姚家,只望他日她嫁进顾家后,念在往日的情份上,能够帮着说上几句话。
姚虞琴虽弄不懂顾家为何选她做媳妇儿,却是个聪明的,要不然也不可能在后娘的手上讨生活到现在,现在借着顾家的风头,但凡前来送礼者,一律收下,狠狠地发了一笔横财,也不管外头如何评价她。在家里,对于曾经欺负过她的后娘,更是得理不饶人,不得理也要闹,试了几次,发现她父亲不仅不管,每逢还训斥她后娘,不该同小辈计较,她的胆子就越发的大了,但凡见着她后娘,必是要堵住门口,冷嘲热讽几句,她后娘不敢得罪顾府,只作忍耐不发。
这些事儿,顾恩每次说于她听时,她就当作笑话来听,倒也颇觉好笑。
顾启岚手中不仅握着沈凌欲置他于死地的证据,还拿着沈凌同顾承谦欢好的证词,墨染的名字便赫然在其中,只差没将顾启岚气得当场中风。
据顾恩所说,顾启岚将顾承谦叫进书房,还没等他开口,便一巴掌扇了过去,接着又是一脚,只把顾承谦踹在地上不敢动弹,便将那证据、证词一股脑儿地甩在了顾承谦的脸上。
顾承谦略一翻看,便白了脸,豆大的汗珠滚滚而下,稀奇地是,他居然没有向顾启岚求饶,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好似被人丢弃了的小狗。
顾启岚见不肯认错也罢了,还摆出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复又思及墨染供出的话,只觉一片恶心、气短。他顾启岚的儿子,居然同一个男人在床上颠鸾倒凤,这是何等的奇耻大辱,往他从小便教导他读圣贤书,这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
“你还有何话要说!”顾启岚虽是暴怒,却没有想上一次请家法。一来是他刚订亲,二来是不能坐实了坊间流言,三来是他对此子依然心灰意冷,只待过几年,风平浪尽后,再做打算。
顾承谦对父亲的话仿若未闻,心里唯想着沈凌如何了,是不是逃了,他那般聪明,定是逃了吧……还没想完,便被顾启岚一句话给震晕了过去。
“那叫沈凌的小子,我已命人暗中做掉,尸首更是丢到乱葬岗去了,你就不要再抱希望了!至于你,从今往后,寸步不离跟着我,我倒要看看,你还有什么花招!”
死了,沈凌死了……顾承谦仿佛失去了心中唯一的支柱,双腿一软,便倒地不起。
顾启岚嫌他晦气,唤齐定进来,使了两个臀圆膀宽的汉子见他拖了回去,寸步不离地守在问口,没有他的吩咐,不许他见任何人。
往后出门便将他带在身边,就怕一个错眼,又被这孽子搞出什么事儿来,成姨娘不知内情,还以为是顾启岚又要重新看中儿子了,自觉扬眉吐气,见天地在吴氏面前转悠,显老态的面庞,倒是光彩照人。吴氏也不觉别扭,倒不是她看开了,而是她心中早有打算,只还没同外人道罢了。
“要是我也像你们这样,任四季生长,凭年华流逝,都无忧无虑地活着,那该多好……粪土当年万户侯,谁记否……呵呵……就算千载留名又怎么样?还不如你们潇洒自在,岁岁年年,年年岁岁,长存天地间……”
顾灵伊的手轻抚上一片草叶,刚在湖中浸染过的手,湿漉漉的,一粒水珠顺流而下,凝结在略显黄败的叶面上,别有一番滋味。
“我这是怎么了?怎么伤春悲秋起来?既生为人,自有一片乾坤……”
突然感到一道视线停留在自己身上,回头道:“谁在那里?”
并没人应答。
皱眉起身,裙裾摇摆间,便到了那一颗大树前,来回走动,并没发现任何人?
“难道是我感觉错了?”
虽是自言自语,神情间却已不动声色的多了几分警惕。
空气中还残留着淡淡地苦茶香,刚才分明有人在这里,她前来寻探不过一小会儿,这么短的时间便不见了人影,如果不是对府中极为熟悉,便是身形极为迅捷,不管是前者,还是后者,都令人毛骨悚然。
顾灵伊转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