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星恨在床上辗转难眠。那一剑为什么不是刺向江无缺的心脏,而是刺向他的肩头。当那一剑刺在他血肉里的时候,当他发出痛苦的呻吟时,他握剑的手为什么发出轻轻的颤栗?自己的心中又为了什么,像是同样被一并剑刺中?这一切的一切搅乱了星恨的思绪,更令他的内心,涌上一股难以平复的惆怅与烦乱。
星恨披上外衣,推开屋门。夜下宁静,月光晶莹。微微的凉风,似乎让他感觉到一阵轻松与舒适。
心愁依旧,无法释怀,此刻星恨的内心深处,想再与江无缺见面的意图,如此强烈,为何有这个想法,为何能有这样的一种期盼与激荡,便是连星恨自己亦是不得而知。
今天没有杀死江无缺,义父的眼色已是冷森之极,若是再去见他,被义父知道那可怎么是好?星恨思量再三,回到屋子里,换上了一身夜行衣衫。只把双眼露在外面,拿上一把普通的铁制长剑,身形轻灵矫健的飞奔牢狱。
星恨才到地牢的门口,左右护法便如同阴间鬼魅一般,从阴暗的角落里显出身形。墙壁上的火把,照着这两个人的脸上,是的他们竟比活鬼还要恐怖森幽。
“多少年来,仇皇殿里已经安静的听不到知了,苍蚊的叫声了。不想今天竟是来了活人。失礼失礼。”左护法严虎道。
“既然来到这里,便是我们仇皇殿的贵客,我们应当竭尽所能的招呼才是。”右护法严豹接住严虎的话头道。接着两人在暗淡的火把光线之下,咧嘴一笑。四目杀意血腥之气横生。
左右护法在化骨魔地之前不如蚊蚁,此刻两人的身上却散发出阴森森的逼人煞气,将星恨完全笼罩其中。
星恨本不想与他两人动手,但他俩人已然猛攻上来,星恨再是想退,已来不及。
在两人相互配合的猛攻之下,星恨身法灵迅,步伐奥妙莫测。闪躲飘飘之间,逐渐功底的扎实根基。
严虎,严豹亦非泛泛之辈,双掌纷飞身法变幻无常,掌势更越发的骇人,三人身法旋转,斗到二十招上下,星恨显然没有当初看上去的那份轻松。
星恨只有出剑,而这剑招,又不能是魔荡天哭,他只得全靠记忆施展当年梦中雪山之上男女两人的绝妙剑招。
随着星恨的武学造诣之提升,这套惊世的剑法,在他的手上也可谓是光华大放,气势万千,强宏的剑气流转飞斩,一时之间严虎,严豹,被逼迫的连连后退。
两人相视一望,四掌之上突地阴火大盛。再度掌风劈出之时,便是一团阴火击射飞荡而出,那阴火所落之处,会发出一声爆炸,威力狠绝之极。
两人身法犹如在地飞龙旋转变换不停,出掌之下便是一道鬼火击出,一时之间这地牢之内,爆炸之声接连响来,尘土飞扬,地牢之内也被两人轰披的七零八落,狼藉不堪。
星恨心中大急,若是这样继续下去,惊动了旁人可怎么是好。当即飞身而上,一招魔斩乾坤的招式,这虽是一把普通长剑,但魔荡天哭中的剑招之威力,当真不可小视。顷刻之间胜负已分晓。
“少主!”
剑已离开了严虎的咽喉,星恨缓缓的除去了脸上的黑纱,冷漠的脸,冷漠的眼神。
严虎慢慢的后退了几步,一双眼睛一直盯在星恨的脸上。
“少主请!”他突然朝旁边让出一条道路恭恭敬敬的说。
严豹已经走过去,拿出钥匙打开了那把铁锁,将大牢的门推开,然后便是恭敬的立在门的一侧。
星恨的剑已收,大步的走进这间阴冷的大牢之中。
墙壁上那一处微弱的灯火仿佛随时都有可能熄灭,被铐在墙上的江无缺,此刻又已经昏迷,他的头低垂着,凌乱的发迹散披下来,遮住了整个脸孔,身体上处处的伤痕,有的都早已经腐烂化脓,如不是他的一双手还被铁链锁在墙上,他的人早如一处烂泥巴一般堆了下去吧。
面对着这个几乎如同死人的江无缺,星恨的内心又在莫名其妙的挣扎。
这究竟是为了什么,每一次面对他的时候,尤其是他一身的伤口,心中就会有一丝挣扎,泛起一丝痛苦。
他走到他的近前,不知怎的声音也变的从为有过的柔和与小心:“江…无缺。”似乎连他自己也对自己的身音转变而感到奇怪,只是略微的停顿一下之后,他还是叫了出来。
对面的江无缺似乎微微的呻吟了一声,眉头痛苦的微微一皱,竟是缓缓的睁开了眼睛。
当他看清楚面前的星恨时候,没有血色的面容上竟浮出了一个淡淡的笑容,这笑容那么虚弱无力,几乎不能算是一个真正的笑容,但不之怎么这一笑对星恨而言竟是带着一股温暖之意。
他的心在他这一笑的时候,似乎又在矛盾之中微微的颤抖起来。
半晌之后,星恨自己也不曾相信自己问出的一句:“你的伤怎样?”
“多谢少侠挂念。”虚弱的声音,虚弱的笑容。
面对这样一个江无缺,星恨的心像在被针刺,那种复杂的情绪也一拨一拨的起伏不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