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腰只能弯一点再弯一点。
他是一个汉子,一个好汉子,可他现在却只是一条等待主人的狗。
有人,雨中有人。
他已下了马车,他已站在亭中。
他身形富态,看起来约莫四十上下,穿貂戴坠,富气无比。
但仍旧趴在地上的马僮的衣服却都没有皱上一丝。
高手,厉害的高手。
“你怎么来了。”
他说话的声音很是凶恶,他脸上的表情也满是凶恶。大头鼻,厚嘴唇,三角眼只怕他这副尊荣便可以让城中的小娃哭上三天三夜。
汉子的头已低得不能再低,身躯已弯得不能再弯。
“他们...他们死了。”他说话的时候颤颤巍巍,声音也是极小极小,在这磅礴的雨中听不清一丝。
来人听清了,他不但听清了而且还听得很清楚,他脸上的表情越加凶恶,让他看起来就如地狱中的厉鬼一般。
来人问道:“是他?”
汉子道:“是”
来人没再问话,他的眼睛已盯在汉子身上。
汉子能感觉到那冰冷的目光,他的身体在不断颤抖,他想控制自己可是却什么也控制不了。
雨声大,汉子心中的惧怕比这雨声还要大。
他身上已没有力气,支撑他站着的不是自己的生命而是比自己生命更重要的东西。
都死了,全都死了,就他一人活下来。
他本该死的,可那人的剑下需要一人传信,所以他活了下来。
他知道自己要死,知道自己来的时候就会死,可他还是得来,还是得站在自己的首领前领死。
他希望被杀,希望被这人赐死,只有这样才能不追究他活下来的事。
有的时候,活着比死了更可怕。
不管他的身形再怎样颤抖,来人还是紧紧盯着他的身上,他没有说话,满是凶恶的脸上也显得平静无比。
落雨声,滴答声。
“你死吧。”来人说道,他的声音是那样的淡然,哪怕是叫一个鲜活的生命消失。
汉子的眼中满是惊喜,他还没有站起身来,他的身体还在颤抖,他的双手还在颤抖,然而就是这颤抖的双手却一掌便拍碎自己的头骨。
他死了,他带着笑容而死,他死得何其开心。
“放心吧,你死了,你家人也会很快来陪你。”来人的话仍旧是那样淡然,就这轻轻的一句话却就将一个家的生命消失殆尽。
他没听到,他的出手实在太快,他没听到他想用自己性命保护的事物仍旧得消失。
庆幸,庆幸他没有听到,如果在死的那一刻还听到这么残忍的话,他会有多么的悲痛。
雨声,密密麻麻的雨声。
老亭,老亭中只站着一人。
汉子已不在,他的生命消失,尸体也已消失。
来人的眉头又紧紧的皱起,他拥有很多东西,财富,权利,力量,可是这些都将会被一个人给毁掉。
那个人,想到那个人,他本就凶恶的脸上更显凶狠。
是那个人,就是那个人,就是那个人将他逼成现在这幅模样。
他是谁,他可是江湖上鼎鼎大名的张十三,张大爷,南地最有钱的财主,可就是那个人,那把剑却将他一点一点推上了悬崖。
他后悔,他有些后悔。
他不害怕,但他却真的已后悔,没有人会因为说了一句天下都知道的话而惹上一个疯子不后悔。
他说了句话,在秦淮河上说了句话,简单的几个字,可就是这简单的几个字却就将他现在逼得狼狈不堪。
他后悔,但他更想杀掉那个人,毁掉那把剑。
有钱的财主并不能在江湖上享有大名,然而兵器跟身体却可以,张大爷不用兵器,练的是体功。
练了三十年的体功让他在江湖上享有赫赫大名,聪明的头脑让他获得无数的财富,他拥有很多东西,很多人一生也得不到的东西,可就算是这样却还是被那个人逼到此地。
雨声,大雨声。
马车已消失,雨中只剩老亭,亭中只剩张十三。
踏步声
清脆的踏步声
这是雨中,可踏步声照样很是清晰。
张大爷的脸色变了又变,他已知道那个人来了,他已知道那把剑来了,没有人面对那个人那把剑不害怕,他也不行,但他今天却只是脸色变了变,他有把握,他有把握对付那个人,那把剑。
夜漆黑,来人的身形却还是模模糊糊看清。
金衣,一根根金线织成的金衣。
来人身形很快,本来模糊的身形还在天边不过转瞬间便又来到老亭前。
金衣
宝剑
高傲
贵公子
他拿着剑,他拿着一把镶了十一颗明珠的剑,他着金衣,他着华丽的金衣。
雨大,可再大的雨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