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楼,寂静的酒楼。
厢房,桃色的厢房。
贵公子的手已搭在红袖腰上,贵公子已怀抱红袖,贵公子已于红袖颠倒龙凤。
他躺在床上,睁大眼睛看着身旁这个天仙女人,眼里满是得意。不管怎样,这一刻这个女人完完全全属于他。
腰上的手微微用力一些,他要好好的将这个女人放在怀中。
厢房内一切的布置都是天下间一等一的事物,包括他们身下的这张大床,这张连夜从苏州府运来的大床。
他是一名剑客,一名剑客的衣裳是简洁的,他不是。一名剑客的剑不是华丽的,他不是,一名剑客的眼神是淡然的,他不是。
他是一个剑客,但他却又将剑客的一切该有的东西扔得远远的。
他身着金衣,他手握宝剑,他是高傲的,因为他是江湖上有名的剑客。
剑客,一个剑客的出名是很不容易的,一名剑客的出名的同时代表着很多人的死去,只有不断的鲜血与生命才能捧起一名剑客。
剑客,用剑的人,用剑杀人的人,杀人的人不需要华丽的剑,不需要华丽的衣裳,不需要高傲,可他却将这些随时奉在身上。
只因他的剑锋利,只因他的大名,只因他的名字。
“秀英”
一个多么秀气的名字,可就是这个秀气名字的人就让楼下三十二人胆寒,就让楼下三十二人无一不敢规规矩矩的站起身。
他叫秀英,一个来自峨眉的剑客,一个江湖上鼎鼎大名的剑客。
他十八岁下山行走江湖,用了两年时间便在江湖上获得和他师傅相等的威名,他的剑是锋利的,无比锋利,他的人也一样。
他的出手快速,他的剑下从来不留活口,没有人能逃过他的剑,只有暂时逃过。
两年,三十二名鼎鼎大名的剑客,无一人从他手上逃生。
这是一个剑的时代,却也是一个叫做秀英的人的时代。
他的剑太锋利,他的人太锋利,他是寂寞的,高傲的。
他的剑在这个江湖上已找不到能认真的对手,他的人已不愿在这江湖上窜行,他要排解寂寞,他要排解掉那来自心中的寂寞。
剑客,一名顶尖的剑客,寂寞是多么的潦人。
幸好,幸好他遇见一人,幸好他遇见一个女人。
三月,第七个日头,雨日,苏州城
层层春雨,层层花。
三月七日的天是雨天,三月七日的话是艳阳花,因为花开的已可以与深藏在云中的艳阳相比。
花是美丽的,雨也是美丽的。
苏州城,苏州城外
十里老亭
他已站在这三个时辰,天色已逐渐漆黑,可他的腰还是挺得很直,眼睛还是一直看着前方的官道。
马车,来来往往的马车。
这是小雨天,却也是行路天。
天是变幻无常的,人的腿却不是,马的腿也不是,所以人的腿,马的腿照样走在这挺直的官道上。
老亭
官道上的老亭。
官道每隔一定距离便有一个驿站,老亭却是前朝之物,前朝是陈旧的,老亭也是。
亭下有人,亭下有一个三十多岁的汉子。
汉子手膀粗大,身子粗大,眼神也粗大。
粗大的身体挺得很直,粗大的眼睛盯得很仔细。
来往人,来往不断的人。
来往不断的马车匆匆疾驰,来往不断的人匆匆奔前。
官道,逐渐稀疏的官道。
天已完全漆黑,老亭下散发着微微的光亮。
四个时辰,他已站了四个时辰。
他的腰仍旧挺直,他的眼睛仍旧是望着前方。
雷声近,天空中的雷声越来越近。
滴答声,大雨的滴答声。
蹄答声,马蹄的蹄答声。
有人来
漆黑的官道上有人来。
马蹄声近,雨答声浓。
汉子的腰更直,汉子的眼睛更粗大。
他是个粗大的汉子,这人们一看便就知道,可就是这样一个粗大的汉子却在黑夜中只听声音便知道他要等的人。
他等的人来了。
他没有向前,他没有说话,他没有做任何动作。
马车已停在亭前,马僮已俯下身子。
雨,大雨
官道已满是泥泞,可就算是这样马僮仍旧恭敬的趴在地上。
泥泞已湿透他的衣袍,泥泞已打在他脸上。
他是一个人,这个时候却只是另一个人的踏脚凳。
马车,华丽的马车。
拉车的马都是来自流云马场的上等马匹,这样的宝马应该奔驰在天下各处,然而此时却被人用做拉马的普通劣马。
豪气,这是何等的豪气。
粗汉子的眼神现在只能盯着自己的脚尖,挺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