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二十,崇文坊胡同戒备森严的小院里。
秀菊忍着剧痛,嘴里咬着一块毛巾,额头上汗滴滚滚,愣是没发出一声喊叫。
地下一身劲装的宋朱氏和几名稳婆佩服地看着床上的女人,终于,一声嘹亮的啼哭打破了小院安静。
“恭喜夫人,是小少爷。”
宋朱氏笑着看了一眼第三个孙子,再看向秀菊,发现她已经精疲力竭昏睡过去。
秀菊再次睁开眼,已经是次日早晨。
看着襁褓中的孩子,又哭又笑,不停地用脸摩挲。
“老身可以做主,你回侯府吧,家里的房子多的是,孩子让千千带着,正好孙儿们可以一起长大。”
秀菊眼珠转了一圈,想下地行礼,又没有力气,“夫人,小侯爷答应过,孩子姓秀。”
“你想好了再说话,老身今日出门,若他姓秀,以后再也回不到侯府,老身不会认这个孙子。”
“是,夫人,他姓秀,妾身还要哺乳他两月。”
宋朱氏看秀菊片刻没有迟疑就作出回答,微微蹙眉,“后宫吃人,看在你是孩子母亲的份上,你可以拒绝回去。”
“不,这是奴婢答应小侯爷的约定。孩子会交给李夫人。”
“找死!”
宋朱氏甩手走出正屋,直接出了大门。
门外宋公木低头迎了上来,宋朱氏叹一声,“礼物准备好了吗?”
宋公木向胡同外招招手,立刻有十个人捧着东西跟过来。
……
梅居门口,看了一眼门口的牌匾,宋朱氏跨步进入院内。
李彩梅和李彩英在正屋门口晒太阳说话,看到院里的仆人和护院都冲出来,向大门方向无声匍匐磕头。
女扮男装的宋朱氏很有威严,李彩梅当然一眼就认出来人的身份。
挺着肚子咬牙行了个礼,宋朱氏微微点头,直接坐到主位。
“坐吧!”
李彩英扶着李彩梅吃力的落回座位,宋朱氏又说道,“发福了,营养太好,不利于生产。”
“是,是,谢…谢夫人关心!”
“你可以叫老身母亲!”
“啊!?”
下人低头送进来一杯茶,宋朱氏一挥手,屋里丫鬟立刻躬身退了出去,最后一个还把发呆的李彩英也拉了出去。
李彩梅和李彩英都是第一次见侯夫人的威严,看起来比太后还可怕,只剩下两人,心下更加惴惴不安。
“别紧张,恩儿大概会封爵,本儿不会接替西宁侯爵位,一门两爵,西宁侯隔代袭爵也没什么,恩儿是什么爵位不重要,西宁侯是千千所生孩子的。若这孩子是男孩,你换个名字入族谱,想必皇家会为你打点好一切。若不是,那是你的命。”
李彩梅脑子转了半天,才明白宋朱氏在说什么,哆嗦着嘴唇道,“母…母亲大人,妾身没想过!”
“那就现在想,老身没时间一直考虑你们的想法。”
眼里泪珠滚落,还没开口,宋朱氏大吼一声,“不许哭!”
李彩梅忙不迭的擦干泪水,“是,母亲大人,等夫…夫君回来,妾身听夫君安排。”
“若他回不来呢!?”
“……”没有回答!
宋朱氏再叹一口气,站起身来,“你们失去的是夫君,老身失去的是儿子。不管怎么样,先得有所准备,这对你来说也许很难接受,那就试着接受,不要影响到孩子。”
“……”
“小鸾在你后面生产,侯府将会宣告小鸾是双生子,恩儿若没回来,孩子就在小鸾那里,等他长大,才能有该有的一切。”
“啊!?母亲大人…”
“老身出门一趟不容易,不是在和你商量,好好养着吧。”
宋朱氏说完就走,丫鬟们进来放下十箱礼物,下人照例跪着,等候夫人离开,才慢慢起身。
李彩英扶着李彩梅到床头,泪珠已止不住的滚落,李彩英手足无措站了一会,最后鼓起勇气说道,“夫人,孩子最重要,侯夫人的决定,伯爷和太后也变不了,她也是为了孩子。”
李彩梅破涕为笑,边抹眼泪,边断断续续说道,“姐姐说夫君要立超越冠军侯的功绩,母亲大人真是厉害,马上就能知道夫君会一门两爵,只是……只是这代价大了点。亲卫说夫君肩膀胳膊都有伤,手指都被震断一根,他武功盖世,想不到次次出征受伤。”
李彩英看她情绪回来了,赶紧顺着话捋,“小侯爷是有大气运之人,这是爷爷说的,四叔五叔也跟随小侯爷,他们都是彪炳史册的大英雄。”
……
宋朱氏今天很忙,出了胡同,到对面的热闹的大戏院酒楼,换了一身衣服,不一会,一辆华丽的轿子停在门前。
宋朱氏一身侯夫人的诰命正装,过往行人和酒楼里的伙计无不低头行礼。
轿子进入内城,顺着崇文门大街直到城北。
英国公门口,张元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