政治处的张干事也看见她了，脚步顿了顿和她打了个招呼：“嫂子。”
“张干事。”陆思秋点点头，目光扫过他身后那两个穿保卫科制服的，“这是……？”
张干事语气平平，““来带李翠莲，她涉嫌散播不实言论、勾结涉密人员，带回接受调查。”
陆思秋心里一凛，面上没显出来，只淡淡点了点头：“那你们忙。”
说完牵着甜甜进了院子，反手带上门。
门刚关上，隔壁就炸了。
李翠莲尖利的哭声穿墙而过，“凭什么带我走，我不去。姐，姐你救救我，我不去。”
李翠兰也喊，声音发颤，“干什么你们，凭什么带人。我妹子犯了什么法了。”
哭声、喊声、摔东西的声音，混在一块儿，闹得鸡飞狗跳。
动静太大，没两分钟，家属院的人就都出来了，围在王副营长家门口，探头探脑地看。
议论声一阵一阵飘过来，嗡嗡的，像马蜂炸了窝。
“真带走了？”
“保卫科都来了，能有假？”
“我的天，传几句谣言就要抓？这也太吓人了……”
“你懂啥，周福生是什么人你忘了？”
最后那句压得很低，可陆思秋还是听见了。
周福生。
她站在堂屋里，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
李翠莲这事，明面上是造谣，根子上，是周福生那根线。
张干事说是”涉嫌散播不实言论、勾结涉密人员”看样子，李翠莲是被卷进特务案里了。
“妈妈。”甜甜拉了拉她衣角，小声说，“隔壁阿姨哭了。”
“没事。”陆思秋蹲下来，揉了揉她的小脑袋，“妈妈做饭，咱们吃饭。”
她没出去看热闹。
这种时候，凑得越近，越惹眼。
快速炒了个鸡蛋，下了汤面，娘俩简简单单吃完。
陆思秋收拾了碗，牵着甜甜去隔壁找张秀兰。
“秀兰嫂子，”她笑着说，“有个事想跟你商量下。往后狗蛋去托儿所，能不能顺路叫上甜甜？两个孩子搭个伴儿，我也放心。”
“那有啥说的！”张秀兰一拍大腿，“正好！我家狗蛋每天早上跟磨叽似的，叫都叫不醒，有甜甜做伴儿，保准积极！”
狗蛋在旁边蹦得老高：“我每天都来叫甜甜！我保护她！”
陆思秋笑了笑，又闲聊了两句隔壁的事，张秀兰压低声音跟她八卦：“听说了没？李翠莲被保卫科的人架走的，撒泼打滚都没用，脸都丢尽了！”
陆思秋只淡淡嗯了一声，没多说话。
从张秀兰家出来，她直接去了团部。
刚进办公楼大门，冷骁就从走廊那头过来了。
“甜甜呢？”走近了，他先开口。
“在秀兰嫂子，跟狗蛋约好了一块儿去托儿所。”陆思秋说，“李翠莲被带走了，你知道了吧。”
冷骁“恩”了一声，脸色没什么变化，显然早就知道了。
“还有个事。”陆思秋压低声音，左右扫了一眼，“之前从李翠莲家回来，我在家门口发现一张纸条。”
冷骁眼神一沉：“什么内容。”
“少管闲事。”陆思秋说，“铅笔写的，左手字，看不出笔迹。纸条我收着了。”
冷骁沉默了几秒。
走廊里有人经过，他往旁边让了让，把陆思秋拉到楼梯间拐角。
“这事先不要声张。”他声音压得很低，“给周福生报信的，和塞纸条的，八成是一个人。我们在明，他在暗，现在动，只会打草惊蛇。”
陆思秋抬眼看他：“你的意思是，按兵不动？”
“恩。”冷骁点头，“先盯着，看他下一步怎么走。越急着跳出来，越容易露马脚。”
陆思秋想了想，也对。
对方既然敢把纸条塞到他们家门口，说明胆子不小，也说明他们急了。
越急，越容易出错。
“我明白。”她说。
冷骁看了她一眼，似乎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陆思秋顿了顿，换了个话题：“小江和山本那边，审出什么了？”
冷骁往楼梯口看了一眼，确认没人，才凑近了些，声音压得更低：
“该吐的，都吐得差不多了。等周福生这边一结就送他们上路了。”
陆思秋点点头，没再说话。
楼梯间光线暗，窗外的天光斜斜切进来，半明半暗的。
冷骁站得离她近，呼吸洒在她额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