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他们的桌子。掀了。”
裴野的声音被甩在门后。
大牛看着那台被砸碎的几万块钱进口机器，倒吸了一口冷气，红着眼珠子转身跟了上去。
两天后。
京城，中关村。
1994年的中关村，还没有后世那些高耸入云的玻璃幕墙大厦。
这里就是一片杂乱的平房和破旧的筒子楼交织的集市。
街边到处是推着三轮车、骑着二八大杠的倒爷。
空气里弥漫着烤红薯的焦甜味，混合着废旧电子元器件特有的塑料臭味。
但在这些破败的门脸房背后。
却隐藏着一条掌控了当时全国百分之八十计算机配件命脉的地下水管。
裴野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夹克衫。
没有带大张旗鼓的巡逻队，只带了大牛和一个精通国际法的集团法务。
三人象普通的进货客一样。
走进了中关村中心地带，一栋戒备森严的二层红砖小楼。
这是当时中关村最大的外资电子配件总代理——美资“科海科技”的办事处。
二楼的总经理办公室。
铺着厚厚的进口地毯，冷气开得很足。
一个梳着油光水滑的大背头、穿着条纹西装的男人，正靠在老板椅上。
手里端着一杯现磨的黑咖啡，脚搭在实木办公桌上。
查理。
一个早年出国混了层美国绿卡的假洋鬼子，现在是这帮外资巨头在国内的白手套兼总代理。
裴野大马金刀地坐在他对面的沙发上。
法务把一份厚厚的采购意向书，推到查理面前。
“主板。cpu。内存条。”
裴野声音平淡，直入主题。
“十万套起步。野秋集团，全额现金结帐。”
查理没有看那份意向书。
他抿了一口咖啡。
目光通过金丝眼镜，上下打量着裴野。
看着他身上那件普通的夹克衫，以及大牛那张粗糙的东北大汉脸。
查理的嘴角，扯出一抹毫不掩饰的讥笑。
“野秋集团？”
查理用夹生着英文单词的怪异口音说道。
“i know you 你们在北方卖那个什么破bp机和电冰箱。”
“但裴老板。puter（计算机）这种高科技玩意儿。”
查理把脚从桌子上拿下来，身子前倾。
“不是你们这种乡镇企业，拿着铁锤和螺丝刀就能敲出来的。”
他用一根手指。
将那份采购意向书，像拨垃圾一样拨回给法务。
“我们科海。不跟没有技术背景的土包子合作。”
“那会拉低我们美国品牌的level（档次）。”
查理靠回椅背，冷笑连连。
“你们东北人。还是老老实实回去种你们的苞米去吧。”
大牛一听，眼珠子瞬间红了。
“放你娘的屁！”
大牛猛地站起来，砂锅大的拳头砸在茶几上，震得咖啡杯直晃。
“你个假洋鬼子装什么大尾巴狼！咱们野秋拿着真金白银来买东西，你还喘上了？”
查理没慌。
他按了下桌上的调用铃。
办公室的门瞬间被推开。
六个穿着黑西装、腰里鼓鼓囊囊的保镖冲了进来，将裴野三人团团围住。
“在我的地盘上撒野？”
查理站起身，双手撑在桌面上，眼神阴冷。
“实话告诉你。”
“昨天，ib和惠普的代表，已经给我下过内部通谍了。”
“野秋集团这几个字，在我们的供货系统里，是死黑名单。”
他走到裴野面前。
居高临下地看着依然坐在沙发上的男人。
“我今天把话放在这。”
“谁敢给你们野秋供一颗螺丝钉。”
“我就在这中关村，封杀谁！”
查理猖狂地大笑起来。
“这中关村。老子就是规矩！”
大牛气得浑身发抖，手摸向后腰。
就在大牛准备拔刀拼命的瞬间。
裴野抬起手。
按住了大牛粗壮的骼膊。
他没有发火。
也没有跟这个洋奴买办理论。
裴野缓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