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等着看你笑话的国营经理，这会儿眼珠子都红了。”
秦爷的笑声在空旷的站台上回荡，透着一股大权在握的畅快。
裴野看着那一辆辆装满彩电的军用卡车驶出站台。
嘴角扯出一抹不屑的冷笑。
在羊城这种遍地狼虎的地方他都能全身而退。
回到北方。
这群只会在办公室里喝茶看报纸的国营厂长，想捏他的软柿子？
找死。
第二天一早。
省城最大的红星百货大楼顶楼会议室。
烟雾缭绕。
七八个大腹便便的国营商场经理，坐在沙发上，脸色阴沉得能拧出水来。
“这姓裴的泥腿子，太狂了！”
城南百货的李胖子狠狠把烟头按死在烟灰缸里。
“两千台原装日立彩电！五百台三洋收录机！他一个人吃独食？”
“不给咱们这些老牌商场供货就算了，还放出风去，说要自己单干！”
“他一个外乡人，在省城连个象样的门面都没有，拿什么卖？”
坐在首位的王局长冷哼了一声。
“咱们联手。掐断他所有能租的门面和仓库。”
“再放出话，谁敢借地方给他，就是跟咱们省城商业局过不去。”
“压他半个月，这批货没有外汇券，在民间根本流通不出去。到时候，只能像狗一样跪着来求咱们低价收购！”
会议室里响起一阵得意的附和声。
然而。
他们这套在体制内玩得溜转的官僚把戏。
在裴野这种雇佣兵的战术思维面前，简直就是小孩子过家家。
距离红星百货不到两条街。
省城中心广场的地下。
一处抗战时期留下的巨大防空洞，平时只用来堆放街道办的杂物。
裴野只花了一千块钱，就从街道办主任手里包下了半个月的使用权。
防空洞里面阴冷潮湿，面积大得惊人，足有上千平米。
“接电。扯线。把所有的白炽灯全挂上。”
裴野穿着黑衬衫，站在防空洞中央。
指挥着黄建国带来的一帮伙计干活。
“地上铺油毡。把彩电箱子，一排排给我码起来。越高越好。”
仅仅一天时间。
阴森的防空洞，被几百盏白炽灯照得通明。
成百上千个印着日文的纸箱子，象一座座小山，给人带来极具冲击力的视觉震撼。
这就是八十年代初，省城出现的第一个“仓储式超级大卖场”。
没有任何装修。
要的就是这种简单粗暴的货物堆积感。
当晚。
省城人民广播电台的黄金时段。
一则魔性的gg，打破了千家万户的宁静。
“南国尖货！原装日立大彩电！”
“不要工业券！不要外汇券！人民币直接拿走！”
“价格比红星百货低百分之十！买彩电，半价搭售三洋收录机！”
“防空洞大卖场，只卖三天！”
在这个物资极度匮乏、买辆自行车都要托关系的年代。
这则gg，就象往滚油锅里扔了一大把火药。
彻底引爆了省城！
第二天清晨。
天还没亮。
防空洞入口处的铁栅栏外。
已经排起了长达两公里的队伍，黑压压的人头攒动。
有人甚至带着铺盖卷，在防空洞外面睡了半宿。
“开门！快开门！”
“我要买彩电！”
人群疯狂地拥挤着，如果不是裴野雇了二十几个壮汉拉起人墙，铁门早就被挤爆了。
八点整。
铁门轰然拉开。
人群象潮水一样涌入防空洞。
看着那些堆积如山的进口彩电，所有人都红了眼。
“这台！这台我要了！”
“我买电视！收录机也给我拿一台！”
钱，成捆的大团结，像废纸一样扔在收银台的木桌上。
黄建国和十几个伙计，数钱数到手抽筋，嗓子全喊哑了。
这种捆绑销售加之降价的降维打击。
瞬间抽干了整个省城老百姓手里的闲钱。
红星百货和那些国营商场的家电柜台前，门可罗雀，连个鬼影子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