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信没说话，他已经无力说话了。
此刻的他，只能是轻轻点头，表示明白了方知砚的意思。
“那行，那我就开始了，你忍住，”
方知砚也不废话，迅速开始行动起来。
断掌再植的关键，在于先接静脉，再接动脉，最后神经肌腱。
先吻合两条深层静脉，那血管极其的细小，只有零点三毫米的直径，显微针线也需要至少八针才能够细密缝合。
接着，注射罂粟碱，防止血管痉挛收缩。
然后吻合桡动脉，尺动脉，接通瞬间，原本惨白冰冷的断掌，一下子充血泛红，指尖也恢复血色，微微肿胀。
这就证明通血成功。
别说是方知砚，就连在旁边帮忙的葛知浅也是意识到了这一点。
当然，其实本来不应该让葛知浅帮忙的。
但没办法，现在只有葛知浅因为长期跟着自家爷爷的缘故，所以多少会懂一点生理学知识。
不然的话，她肯定是没办法上台当这个助手的。
而且，即便是助手，也只是零星的活儿。
紧接着，方知砚着手对接屈伸肌腱，这是极其重要的一步，能够决定后期手能不能动。
然后缝合浅表皮神经，减少术后麻木，同时逐层缝合皮下，皮肤。
整个过程，速度极快，根本花不了多长时间。
方知砚的手，动得也很密集，前前后后，上上下下，极小的幅度内上下翻飞。
围帐外，众人看不见动静，只能透过上面的影子再加上里面的人时不时传来的声音，从而判断手术的进程。
这种事情，缪素素其实心急如焚，但她不敢问。
毕竟方知砚现在正是手术最关键的时候，一旦自己多嘴若是问了什么导致他分心，那李信可就完蛋了。
所以缪素素只能等待着。
好在，最关键的步骤，很快便过去了。
肌腱，神经，皮肤逐层缝合，到了最后阶段，术后封闭给药。
方知砚也是长长地舒了口气，随后开口道，“行了，手术算是成功了一半。”
“现在要进行给药，李信，你是个男人，挺能忍的。”
方知砚微微一笑，脸上的神色略有几分轻松。
李信也是偏过头来，豆大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他的手轻轻颤抖着，但依旧稳稳地放在那里。
接下来的操作也就简单了。
皮下注射低分子肝素防止血栓，静脉滴注双抗生素抗感染，持续心电监护，保暖，绝对制动。
等这一切都完成之后，方知砚才终于是松了口气，缓缓打开了帘子。
缪素素紧张地想要冲上来，却被方知砚给拦住了。
“先别过来，让他休息一会儿，顺便还得清理一下。”
方知砚开口道。
原本手术台上的事情，都是护士处理。
现在好了，在家里，只能自己来。
他一边善后，一边开口道，“现在说说看吧，具体怎么回事？好端端的，为什么就不能去医院了？”
“即便是你们青龙帮和这个什么社团打起来，也没道理不让你们去医院吧？”
方知砚皱着眉头，他并不清楚具体情况，毕竟他也是刚回来的。
“对了，我怎么记得顾塔之前跟我说，青龙帮已经黑转白，变成安保公司了？怎么又开始打打杀杀的？”
“难道他还不明白？混江湖的，江湖不是打打杀杀，江湖是人情世故！”
听着方知砚的话，缪素素低下头来，表情似乎有些委屈。
不过，她偷偷看了一眼躺在桌子上的李信，又是继续开口道，“方医生，其实我还有件事情想先跟您说一声。”
“说完您再决定要不要了解行吗？”
看着缪素素委屈的样子，方知砚叹了口气。
“说吧，什么事情。”
“其实，其实像李信这样伤势严重的，诊所里面至少还有七个。”
“他们都没送去医院，要不然，要不然咱先去诊所看看吧？”
话音落下，方知砚脸色骤然一变。
他刷地一下子站起来，表情凝重地看着面前的缪素素。
“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你的意思是说，你们现在都在诊所里头？伤得都很重？”
方知砚有点想骂人。
但骂人的话却又说不出口。
刚才光顾着李信的伤势，忽略了缪素素的话。
其实一开始缪素素说过的，所有的伤者，现在都在诊所里头。
“为什么不送医院？你们是在开玩笑吗？”
方知砚忍不住道，说着就拎起了旁边的医疗箱，“走，在哪个诊所，带我过去！”
他推了一把缪素素，显然十分生气。
就连缪素素也感受到了方知砚的愤怒。
“真的不是我们不送医院，警察那边跟我们说了，禁止造成大规模动乱，而且前段时间严打，我们老实了很长时间，都快解散了，然后现在冒出来一个九头蛇社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