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想法在他脑子里转了很久了，只是从来没有象今天这样具体过。
以前他觉得这种事太遥远，一个游戏里的转职系统怎么能搬到现实里来？
但今天下午他站在断墙上，看着那道裂隙把上千头怪物从地面上抹去的时候，他忽然意识到，游戏和现实之间的界线可能没有他想象的那么清淅
。既然裂隙能在现实中展开，觉醒阵为什么不能在现实中生效？
合上计算机时，屏幕上的光亮在房间内形成了一段短暂的馀晖，然后彻底熄灭，只剩下窗帘缝隙中透进来的夜间照明灯的微光。
他在想一个问题不是实验能不能成功，也不是觉醒阵需要多少能量内核才能运转。他在想的是自己为什么现在才决定做这件事。
窗帘外的夜风偶尔灌进来一线，吹动了墙上一处剥落的墙皮边缘，那层白漆在气流中微微晃了一下，但没有脱落。他想起了今天下午在沙袋防在线看到的那名士兵，很年轻，手里握着已经打空的能量步枪，依然保持着瞄准姿态。
他不知道那人后来怎么样了，只知道那道裂隙经过时，他所在的位置没有灰质层复盖。
苏牧知道一些事小时候住在老城区的巷子里，夏天傍晚搬出竹椅坐在门口乘凉的邻居，初中时每天骑自行车经过的那条路边的早餐摊，父母在电话里说过的话。
他知道如果再退，这些东西就会落到防线的另一侧。他已经退过一次了。刚发现游戏能力的时候，他选择隐藏，选择观察。
那时候他确实没有把握，不知道自己的能力能复盖多大的范围，不知道那些武器在现实中会不会失效，不知道暴露后会面临什么。
那些顾虑当时都是合理的。
但今天在城墙上，他看着那头甲壳生物翻越路障，看着沙袋防在线的士兵抽出匕首，他忽然觉得那些合理已经变得站不住脚了。
他不想等到事情不可挽回的时候才全力出手。所谓”不可挽回”不存在一个明确的界限它只是一条在事后才能被标记的线，一旦越过就再也回不去了。他判断自己已经过了那条线。
房间外的走廊里有人经过，脚步声很轻，在门缝处停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向前走远，没有敲门。
窗帘边缘再次被风吹动，那层白漆的边缘在这次气流中终于脱落了一小片，落在地上时几乎没有声响。苏牧站起来，把计算机放进背包，拉好拉链，然后将背包带调整到合适的长度，迈过门坎向走廊尽头走去。
走廊里安静极了。
凌晨的灯已经调成了最低亮度，只够照亮脚下的路面。值班士兵靠在墙边，看到他走来时站直了身体，但没有出声。
苏牧经过时微微颔首，对方也回以同样的动作。两人之间的交互象一套已经被反复预演过的程序。
他走到走廊尽头时，信道转角处有一扇漆成深灰色、表面无标牌的金属门。
门侧墙面上有一台面板，面板表面没有任何按钮或标记，只有一条极细的蓝色指示灯在缓慢地明灭着。
苏牧在门前停下时，那扇门向内滑开了，门缝中透出的光线比走廊明亮。他跨过门坎，门在他身后无声地合拢。
会议室内的人和他离开时基本一致。
将军还坐在长桌中段的位置，两名值班参谋站在墙面屏幕侧方，桌面上摊开的地图已经被更换过新的那张与旧版不同的地方在于，地图右下角多了一处用红笔圈出的局域，标注着”临时使用”字样。
将军身旁的桌面上放着一份文档，封面的颜色比常见的文档纸张更深，是一种接近于黑的深蓝色，封面上端印着一行字，字是用银色油墨印的，在灯光下反光比周围的纸张更明显。
那行字写着：”对异特殊事务管理局成立令”。封面的左下角有一方红色印章，印章中央的纹样模糊不清，但苏牧能看到印章边缘那圈细密的字那是大长老的全称和职务。
他在将军对面坐下时，将军将那份文档推到他面前。
桌面的木纹和纸张边缘的摩擦声比苏牧预期的更轻。他伸手翻开封面。第一页是一段简短的背景陈述，只用了四五行文本，说明了成立该机构的必要性和法律依据。
第二页开始是具体的权责条文，苏牧的视线快速扫过那些条款人事任命权、资源调配权、军事调度权、保密范围内的自主决策权，每一项都以清淅的法律措辞固定下来。
在第四页的中段，他看到了自己的名字”苏牧”两个字被置于”局长”一栏，旁边没有其他候选人的名字。
这一页的页面边缘有轻微的手指按压痕迹，象是某人在签署之前在这里停留过，确认过这个名字无误。
他翻到最后一页，页脚有一行手写字。字迹和他之前在通话界面中见过的那种风格一致笔画从容，转折处没有尤豫。
”此令不受任何常规审批流程限制。”下面是日期和署名。
日期是今天凌晨。
苏牧合上文档时动作很轻，象在处理一件精密物品。
将军的声音从对面传来，语气比会议刚结束时平静，但还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