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张在宴会上从容不迫、温婉得体的脸上，此刻写满了不甘和倔强。象是受了什么打击，又象是在跟什么东西较劲。
他没有进去。
叶灵儿的身份、地位、实力，都远在他之上。她没有求援，他也没有立场去关心。
苏牧转身离开。
走廊尽头是一排集体宿舍，门开着，里面摆着几张上下铺。苏牧路过其中一间的时候，脚步忽然顿住了。
沉听溪。
她坐在下铺，面前摊着一沓资料，手里握着一支笔，正在纸上写着什么。她的头发随意地扎在脑后，穿着一件普通的白色t恤，袖子卷到手肘，露出小臂上一道已经结痂的伤痕。
苏牧站在门口，尤豫了一下，准备离开。
他不想再跟她有任何交集。
“苏牧”
声音很轻，轻到象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叹息。
苏牧的身体猛地一僵。他转过头，盯着沉听溪。她的目光没有看向门口，低着头，笔尖悬在纸上，没有落下。
不是发现他了。
是在低语。是在自言自语。
“苏牧你究竟”她停了一下，没有说下去。
苏牧的眉头皱了起来。他的目光落在她面前摊开的资料上那是几页打印纸，最上面一页的标题写着“苏牧·撤离情况追踪”。内容不多，大致意思是：经排查，苏牧所居住的出租屋已无人迹，周边居民已全部转移。未发现其滞留痕迹。暂列为“已撤离”人员。
沉听溪的手指在那行字上轻轻划过，指腹压着纸面，指节泛白。
苏牧站在那里，看着她低垂的侧脸。她瘦了，下颌线比之前更分明，眼睑下有一层淡淡的青影，象是很久没有睡好。她在查他的去向，在确认他有没有撤离，在担心他的安全。
苏牧的心里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情绪。他想起高中时那些日子，想起她借他笔记时夹在里面的牛奶糖，想起她在食堂坐在对面絮絮叨叨地说话，想起她在废弃幼儿园里说的那些话“他最喜欢的，是陈宇航。”又想起后来她寄来的那张纸条“对不起”。
他不知道自己对她是什么感觉。恨？谈不上。怨？早淡了。但要说完全不在意，那是假的。
苏牧摇了摇头，把这些乱七八糟的情绪甩出脑海。
他们已经不可能了。
他收回目光，转身走了。
苏牧走到体育馆中央，站在那扇暗红色的传送入口前。旁边有几个科研人员在调试仪器，士兵在搬运物资。他深吸一口气，迈步走了进去。
光芒吞没视野。
下一瞬，他站在了一片完全不同的土地上。
天空是灰白色的，低垂的云层翻涌着，偶尔有暗红色的闪电在云层中炸开。
空气里弥漫着硫磺和血腥的味道，混着泥土和草木的气息。地面是暗红色的土壤，踩上去有些松软，象是被血浸通过的。
远处是一片连绵的废墟，断壁残垣之间长满了茂密的植物。
那些植物的叶子是深绿色的，边缘泛着暗红色的纹路，茎干粗壮，象是经过某种变异的品种。再往远处，能看到一片浓密的树林，树冠遮天蔽日，将远处的视线完全遮挡。
苏牧站在一片开阔的高地上，俯瞰着脚下的防线。
几十迈克尔的城墙不，不是城墙，是临时浇筑的防御工事。
特制的水泥快速凝固，灰白色的墙体上嵌着符文钢板，每隔几十米就有一座炮台，炮管指向远处那片翻涌的雾气。
城墙下方是密密麻麻的铁丝网和反坦克锥，再往外，是一片被炮火犁过的焦土。
空气中弥漫着硝烟和血腥的味道，混着泥土被翻起后的潮湿气息。
苏牧看着那些快速凝固的水泥，那些符文钢板，那些炮台和铁丝网。
他忽然觉得这一切有些眼熟不是眼熟，是熟悉。
深渊秘境的那些补给站，那些城墙，那些符文，那些炮台。和这里几乎一模一样。只是这里的规模更大，更仓促，象是被时间逼着赶出来的。
苏牧正准备近些观察。
却愕然发现有些不对劲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
黑色礼服。
不是萧鱼儿穿的那条裙子，是一套男款的黑色礼服。
剪裁利落，线条硬朗，高领，袖口收窄，腰间有一条细细的银链垂下来。衣摆及膝，后摆比前摆略长，像燕尾服又象风衣。
领口竖起来，遮住了半张脸。整个人看起来象一个暗夜中的刺客，冷峻而危险。
苏牧抬起手，看着自己修长的手指。这身衣服，和萧鱼儿的暗夜舞者套装是同一个风格，同一个系列。只是从女款变成了男款。
他试着在心里默念“背包”。没有界面弹出，但他感觉到手心里多了一个东西。
他低头一看一瓶高级生命药剂。他又试了一次，背包里的所有资源都在。
药剂、晶核、材料、武器，还有复活石。
苏牧的手微微发抖。不是害怕，是震撼。他在游戏里积攒的那些东西，全都跟着他来到了现实。这个遗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