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从头顶洒下来，把银发少女的影子投在石板路上，裙摆在夜风中轻轻飘动。此刻萧鱼儿虽然无法自己控制身体，但是她在想，那位存在刚才说的是真心话吗？
他真的在意她的想法吗？
她说了“不要飙车”，他说“好”。就这么简单。她以为他会生气，会不高兴，会觉得她不知好歹。
毕竟他给了她那么多力量、装备、清北的录取通知书，甚至把她从一个f级的废柴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她有什么资格对他提要求？她应该感恩，应该顺从，应该他说什么她就做什么。
可她还是说了。她不知道自己哪来的勇气。她只是觉得，如果不说，她可能会后悔。
但现在说了，她又开始怕了。
他会不会觉得她事多？会不会觉得她不懂事？
会不会不要她了？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萧鱼儿的心猛地攥紧了。
她想起遇见他之前的日子。被人欺负，被人看不起，每天一个人上学一个人吃饭一个人回家，没有人在意她，也没有人需要她。
是他来了，一切才变了。如果他不要她了她不敢往下想。
她应该在纸上写更多的东西，写“谢谢你”，写“我会努力”，写“你让我做什么我都愿意”。但她什么都没写，她只说了“不要飙车”。她觉得自己很自私。
萧鱼儿看着地面上自己的影子。
月光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很细，象一个站不稳的人。她不知道该怎么办。她想跟他说更多的话，又怕说错。
她想让他知道她很感激他，又怕他觉得她虚伪。她想告诉他，她愿意做任何事，只要他继续留在她身边。但她说不出口。
夜风从走廊尽头的窗户灌进来，把她的头发吹起来。她站在月光下，象一棵被风吹动的树。
苏牧不知道这些。
他正在操控萧鱼儿穿过校园，朝副本广场走去。副本广场在学校的北区，从宿舍走过去要穿过一片小树林和一条石板路。
而此刻，他不知道的是三楼走廊尽头，宿管阿姨正拿着手电筒站在那里，脸上写满了惊恐。
她刚才查完四楼，，听到走廊里有说话声。
她以为是哪个学生没睡在打电话，没在意。
走近了，声音越来越清楚。她从拐角处探出头，看到银发少女独自站在走廊尽头的窗户边，对着空气说话。
“你好。”她说。然后停了一下，又说：“你好。”又停了一下，声音更轻了，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试探：“你有什么想跟我说的吗？”
宿管阿姨的手电筒差点掉在地上。她看到那个女生停了一会儿，然后说了一句“能不能不要飙车”，又停了一会儿，说了一个“好”字。然后那个女生又说了一句“以后你想跟我说什么，用笔写下来”，说完就转身走了。
宿管阿姨站在那里，手电筒的光晃来晃去，不知道该照哪里。
她确定走廊里只有那一个女生，没有别人。
她看着那个银发少女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手里的手电筒终于没拿稳，啪嗒一声掉在地上。她捡起来，关了手电，快步走回值班室。
她坐在椅子上，心跳得很快。
她想了想，还是拿起了电话。
这种事情不能瞒，万一那个女生出了什么问题，她担不起责任。电话打给了后勤处，又转到了学生处，最后到了辅导员的手机上。
辅导员姓王，三十出头，戴着一副银框眼镜，看起来斯斯文文的。
她接到电话的时候正准备睡，听完宿管阿姨的描述，眉头皱了起来，披上外套赶到了值班室。宿管阿姨把监控调出来给她看。
画面里，银发少女站在走廊尽头的窗户边，月光照在她身上，周围没有别人。她在说话，嘴唇在动，但耳机里只能听到她一个人的声音。
她说“你好”，停一下，又说“你好”。表情认真，不象在自言自语，更象是在跟什么看不见的人对话。
王辅导员看着监控画面，眉头皱得更紧了。
她想起了这个女生是谁萧鱼儿，大一新生，江南省万族战场第一名，竞技场二十四连胜，雨林秘境噩梦难度单人首通。
这样的人，会有精神问题？
她想到了压力，想到了太多期望压在一个十八岁的孩子身上会产生的后果。
她不知道该怎么办，想了想，还是把这件事上报了。
她写了一封邮件，附上了监控视频，发给了后勤主任。后勤主任看完了视频，自然认出了这个少女，赫然便是萧鱼儿，这可是校长比较看号的学生，又转发给了副校长，副校长看完了，沉默了片刻，转发给了校长。
这时候已经接近凌晨。
校长办公室的灯还亮着。
院长坐在书桌后面，手里端着一杯已经凉透了的茶，面前的虚拟屏幕上正播放着那段监控视频。他把视频从头到尾看了三遍。
银发少女站在走廊尽头的窗户边，月光照在她身上，她对着空气说话。声音很轻，但很认真。她说“你好”，停一下，又说“你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