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牧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他明白了。
她不是真的要查谁，她是在拿许倩做文章。而许倩，恰好是刚才和他有说有笑的那个人。
“为什么选她？”苏牧问，声音比平时沉了一些。
顾冰凝靠在椅背上，嘴角微微扬起，但那笑容里没有温度：“因为她刚好进来，触了我的霉头。我现在心情很不好。”
苏牧看着她，沉默了几秒。
“你作为部门负责人，这么随意开除人，下面会人心惶惶。”
“又没开除你。”顾冰凝的语气轻飘飘的，“怎么，你还着急了？难道你们两个有什么特别的关系？”
苏牧没有说话。
“再说了，人心惶惶又怎么样？”顾冰凝站起身，拿起桌上的文档夹，“现在这个部门，是我说了算。而且看到你这个样子，我倒是挺开心的。我就要让她走。”
她说完，踩着高跟鞋，朝门口走去。
苏牧看着她的背影，手指慢慢攥紧。
他明白了。
她看到了。看到了自己和许倩在门口聊天，看到了他们有说有笑。她知道许倩和自己关系不错，所以拿她来做文章。这不是什么“敲山震虎”，这是拿捏他。
刚才在门口，自己不应该表现得那么熟络。但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顾冰凝已经走到了门口，手搭上了门把手。
“你究竟想干什么？”苏牧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顾冰凝停下脚步，但没有回头。
苏牧深吸一口气，声音低了下去：“有什么事你冲我来，别为难别人。”
顾冰凝的手指在门把手上停了一下。然后她转过身，脸上带着一种得逞的笑容——不是那种张扬的大笑，而是一种“你终于服软了”的得意。
“我之前提的条件，”她说，“你答应就行了。而且我可以保证，之前许诺你的那些——调回研发部、不做秘书、既往不咎——全部有效。”
苏牧看着她，半天挤出一句话：“为什么偏偏是我？”
顾冰凝的笑容收敛了一些，语气变得认真起来：“原本其实也不是非你不可。但你拒绝了我。我这人就是轴，越是别人拒绝我，我就越不开心，越想让对方去做。而且……非做不可。”
她看着苏牧，等他回答。
苏牧沉默了很久。
“我只是一个普通的程序员。”他说，“去参加你们那种级别的宴会，到时候丢脸了，可别怪我。”
顾冰凝的眼睛亮了一下。
他没有直接答应，但这话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放心。”她的声音轻快了起来，“到时候我自有安排。”
苏牧看着她那副得逞的样子，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感觉。
“你这招，只对我有效一次。”他说。
顾冰凝愣了一下，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文档夹的边缘。她看着他，嘴唇动了动，但问出来的话却和她想的不太一样：“你和许倩……关系真的那么好？”
苏牧没有注意到她问这句话时微微发白的指节。
“我只是不想连累其他人。”他说完，转身走出了办公室。
门关上。
顾冰凝站在原地，看着他离开的方向，手里的文档夹慢慢松开了。
“没关系就好。”她轻声说了一句，声音小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苏牧回到自己的工位，坐下，眉头皱得很紧。
他盯着计算机屏幕，游戏还在后台挂着，萧鱼儿静静地站在副本广场上，银发被微风轻轻吹起。但他没有心情去操作。
他没想到顾冰凝会来这一套。
以前他只以为对方是一个被宠坏的大小姐，脾气大、任性、不懂事。
但现在看来，还要更过分一些——她不是不懂事，她是明知故犯。她知道许倩和自己关系不错，所以拿她来当筹码。
这不是任性，这是算计。
苏牧深吸一口气，靠在椅背上。
“不过也就这一回。”他在心里想，“等手头的事情做完，如果直播的行情好，就转战直播。趁着这两年的风口，能挣一点是一点。尽早不用来上班。”
他正想着，门外忽然传来高跟鞋的声音。
哒、哒、哒。
节奏很快，带着一种不容忽视的存在感。
苏牧抬起头，看到顾冰凝从办公室里走出来，径直朝他的方向走来。
她的表情很严肃，手里拿着一个文档夹，步伐没有一丝尤豫。
苏牧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刚要开口，顾冰凝已经走到了他面前，声音不大，但整个办公区都能听到：“苏牧，你出来一趟，有个文档需要我们去确认一下。”
苏牧看了一眼她手里的文档夹，他没有多说什么，站起身，跟着她走了出去。
……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电梯。
电梯门关上，苏牧看着她：“去哪儿？”
“去了你就知道。”顾冰凝按了负一楼的按钮，语气平淡。
苏牧皱了皱眉，但没有再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