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金火蚁愣住了。
“您是说那个人族刺客”
“她从一开始，就猜到了你们的全部计划。”银纹老者缓缓说道，“当你们调走主力、只留少量部队在小龙局域的时候，她就猜到了你们要干什么。”
“她去了大龙局域，却没有发现你们的踪迹。那个时候，她应该就明白了你们的目标不是大龙，而是人族基地。”
“但她没有去救援。”
“因为她知道，就算她去救援，也挡不住你们倾巢而出的偷袭。她能做的，是另一件事”
“等。”
“等你们调走所有能调走的兵力。”
“等你们和鬣犬族联合，把全部注意力都放在人族基地上。”
“等你们彻底忘记后方还有一座脆弱的水晶。”
“然后”
它闭上复眼：
“一击致命。”
暗金火蚁跪伏在地上，每一个字都象刀子般扎进他的心脏。
他想反驳。
他想说“不可能”。
他想说“一个人怎么可能算到这么多”。
但他说不出口。
因为事实就摆在那里。
那个人族刺客，真的做到了。
“大龙”他喃喃着，忽然抬起头，“她单杀大龙的时候，我们的主力正在和人族交战。如果她当时选择去救援”
“救援也救不了。”银纹老者打断他，“一座水晶，五万大军，她一个人能守住多久？五分钟？十分钟？等你们攻破水晶，她还是输。”
“但她没有去救援。”
“她去打了大龙。”
“因为她知道，大龙是她唯一的机会。”
“拿下大龙，人族获得巨龙之佑，激活守护雕像。你们的速攻被拖住。她争取到了时间。”
“然后”
它顿了顿，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一丝难以察觉的、对敌人的认可：
“在你们和鬣犬族联手、准备最后一击的时候，她去了你们的基地。”
“因为这个时候，你们的留守部队，一定已经调走了。”
“为什么？”暗金火蚁茫然地问。
“因为要抢最后一击。”银纹老者看着他，复眼中带着一丝无奈，“你们会放着后方上万大军不用，让他们在前线抢人头的时候，躲在后面看着吗？”
“你们不会。”
“所以你们一定会在最后一刻，把他们也调过来。”
“而那个叫萧鱼儿的人族刺客，算到了这一点。”
“所以她在等。”
“等你们的留守部队离开。”
“等基地彻底放空。”
“然后”
“她去了。”
暗金火蚁跪伏在地上，久久无言。
他想起了那个人族刺客在频道里发的那条警告
【小心火蚁族，他们前线兵力空虚，主力动向不明，可能另有所图，警剔后方基地。】
那个时候，他以为这只是普通的警觉。
现在他才知道
那条警告，从一开始，就是冲着他们来的。
“你们输得不冤。”
银纹老者的声音将他从沉思中拉回现实：
“谋略上，你们输给了她。”
“实力上，她单杀大龙，你们谁能做到？”
“胆魄上，她敢一个人深入敌后、直捣黄龙，你们谁敢？”
“三方面，全面碾压。”
“你们还有什么好说的？”
暗金火蚁低着头，无话可说。
“但是”
银纹老者的声音忽然转冷：
“输得不冤，不代表你们没有责任。”
“水晶被毁，种族被淘汰，这是万年未有的奇耻大辱。”
“所有参与此战的火蚁战士，扣除三年战功，调往前线历练。”
“至于你”
它看着跪伏在地上的暗金火蚁：
“作为前线指挥官之一，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即日起，剥夺军职，罚入熔岩深处面壁思过三年。”
暗金火蚁浑身一颤。
熔岩深处
那是火蚁族最残酷的刑罚之地。地底深处，滚烫的岩浆日夜流淌，温度足以熔化钢铁。被罚入者，需在那种环境中独处三年，没有任何补给，没有任何同伴，只能靠吸收岩浆中的火元素勉强维持生命。
三年后，能活着出来的，十不存一。
“属下领罚。”
他伏在地上，声音沙哑。
但当他抬起头时，复眼中闪铄的，不是恐惧，而是一种更加深沉的东西
耻辱。
不甘。
还有
仇恨。
“那个人”
他喃喃着，声音低得只有自己能听见，“萧鱼儿”
“这个耻辱，我记下了。”
熔岩王城，议事殿。
三只长老站在巨大的火元素投影前，投影中正反复播放着万族战场的最后时刻那座水晶碎裂的画面，以及那道在最后一刻显现出来的、银发星裙的身影。
“萧鱼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