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
然后是纯白。
萧鱼儿感觉自己轻飘飘的，没有形体，没有重量。
黑暗褪去后，她“看”到的，是一个陌生的、川流不息的街道？
高楼大厦林立，玻璃幕墙反射着明亮的阳光。
宽敞的道路上，各种颜色、型状的汽车排着队，安静而快速地移动着，发出低沉的嗡鸣，却没有怪物般的嘶吼。
人行道上，人们穿着各式各样、风格与她所在世界迥异的衣服，步履匆匆，或独自低头看着手中发光的小板子，或三三两两谈笑风生。
巨大的屏幕上，闪铄的不是转职者荣耀或怪物警报，而是色彩斑烂的图案：笑容完美的女人展示着鲜艳的嘴唇；精美的皮包被优雅地提着；散发着诱人光泽的液体在瓶子里晃动
这里没有魔力的波动，没有武器的寒光，没有时刻可能降临的死亡威胁。空气里弥漫着一种她从未体验过的、混合着食物香气、尘土和某种清新剂的味道。
一切都那么平和。忙碌，却透着一种有序的、安全的庸常。
这就是死后的世界？还是别的什么地方？
这里让她感到无比陌生，心底却奇异地没有升起在荒野面对未知时的恐惧。
因为这里的所有人，脸上都没有那种紧绷的、警剔的神色。他们似乎只是在生活。为了工作、为了家庭、为了享受，而不是为了生存而挣扎。
一种难以言喻的震撼和茫然包裹了她。
原来，世界还可以是这样的吗？
这景象缓缓流动，如同水中的倒影。
接着，色彩开始褪去，人影、车流、高楼逐渐模糊、透明，最终像被擦去的粉笔画，消失无踪。
周围再次归于一片纯粹的、无边无际的白色。
没有声音，没有物体，没有上下左右之分。时间和空间在这里仿佛失去了意义，一切都定格在一种永恒的静谧中。
她“存在”于这片纯白之中，感觉不到自己的身体，只剩下一缕飘忽的意识。
然后。
那个声音，穿透了这片绝对的寂静，再次在她“耳边”响起。
清淅，熟悉，带着一丝她从未听过的、明显的惊愕和无语？
“不是吧？怎么会死的？”
苏牧看着屏幕上最后定格的画面。萧鱼儿胸口被刺穿，兽潮淹没一切，远处天际，那位战神在漫天怪物的扑击下，身影被淹没，最后似乎有一团血雾般的红光在狮鹫坠落处爆开。忍不住长长吐出一口气。
“这游戏有点东西。”他喃喃道。
这死亡回放，简直象一部制作精良的灾难大片。
兽潮的压迫感、逃亡的紧迫感、人性的刻画、最后战神登场力战而竭的悲壮全都喧染得极其到位。尤其是那些怪物和场景的细节，还有庞大的同屏人数和怪物数量，这引擎优化和服务器负载能力得强到什么地步？
“不过话说回来，”苏牧的思维又跳到了玩家角度，“后面会出飞行坐骑吗？象那个李念家骑的狮鹫就不错。在这种大世界里，有飞行坐骑体验肯定爽。”
“不过呢，看着这么帅的一剑等级绝对不低。而且北境巡防军第三军团听着挺唬人，不一剑阻断兽潮虽然受了反噬？最也跪了？但感恩挺燃的”
他挠了挠头，忽然想到一个问题：“诶，不对啊，这种级别的过场动画，不放到游戏的主线剧情或者大型活动里，居然塞到我一个角色的死亡回放里？
这资源利用也太奢侈了吧？还是说，这其实就是游戏里正在发生的真实事件，我只是‘恰好’被卷进去了？”
他越想越觉得这游戏深不可测。
能记录十几个小时的全息影象，能仿真角色自主行为并与npc产生有意义的社交，能喧染如此规模的动态事件
这背后需要的技术和设计理念，远超当前市面上的任何一款游戏。
“算了，不想了，头疼。”苏牧摇摇头，把那些复杂的念头暂时抛开。
现在复活币用了，回放也看完了，该干正事了。
他看向屏幕。灰白的画面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正常的游戏场景。
正是萧鱼儿死亡的地点附近，但兽潮已经过去，留下一片狼借。断木、碎石、深深的爪痕沟壑，还有零星没被系统刷新掉的、残缺的怪物和玩家尸体，无声地诉说着不久前的惨烈。
他的角色“萧鱼儿”，正完好无损地站在那里，血量全满，状态刷新。
苏牧活动了一下手指，熟悉的感觉涌上心头。他操控角色走了两步，跳了跳，挥了挥匕首。
手感依旧。
“好吧，虽然死得有点冤，但至少没掉级没爆装备，唯一丢掉的匕首也在附近还看了场大电影。”苏牧自我安慰着，“继续升级吧。这地方刚经过兽潮，怪物密度应该低很多，正好”
他调整视角，准备查找练级点。
纯白的世界。
那声熟悉的吐槽如同投入静湖的石子，打破了永恒的凝滞。
萧鱼儿那缕飘忽的意识猛地“苏醒”过来。
他没死？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