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关在门外的弗兰克愣了一下，他看了看手里的两沓百元大钞—足足两万美元，又瞥了眼紧闭的大门，心里有些蠢蠢欲动，下意识攥紧了手中的钞票。
可就在这时，他低头瞥见自己缠满纱布的瘤腿，鼻梁突然又莫名隐隐作痛起来—为了省下分给李昂的4000块，冒被他打断腿的风险，真值得吗？
弗兰克拧着眉头，死死盯着钞票上富兰克林的头像，天人交战了好一会，最终无奈叹了口气，一病一拐地找了个座位坐下，决定等李昂出来。
门“咔嗒”一声关上，隔绝了门外弗兰克的动静，办公室里瞬间陷入死寂，只剩下空调运行的微弱嗡鸣。
诺亚站在办公桌后，强行维持着镇定，看向李昂的眼神里充满警剔：“你到底还想做什么？我真的没钱了，刚才那两万已经是我能凑出来的全部现金，后续的钱我也答应分期给了，你还要怎么样？”
李昂没有立刻回答，只是缓缓走到办公桌对面，目光扫过桌上散落的假体、全家福，最后落在诺亚紧绷的脸上，面无表情：“不，我相信你一定还有钱。”
诺亚脸色一变，眼神下意识躲闪，喉结滚动：“没有！我都说了没有了！”
李昂捕捉到他细微的神色变化，却没有揭穿。他话锋陡然一转，语气放缓了些，转移话题：“不过，你放心，我要谈的不是钱的事。”
“我要说的是另一件事。”李昂突然露出一个和善的微笑，“弗兰克今天之所以死缠烂打来找你要钱，其实是走投无路了。他欠了一屁股债，不光欠我的，黑帮的，还欠了不少人的，其中就数有个叫“茶包”的，追帐追得最紧。”
他说话时，目光始终紧紧锁在诺亚脸上，没有放过任何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
果然，在“茶包”两个字脱口而出的瞬间，诺亚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眼底飞快掠过一丝惊惧，虽然他极力掩饰，试图用平静的神色掩盖过去，但那一闪而过的慌乱，还是被李昂捕捉。
李昂顺势追问：“你听说过这个名字？”
诺亚的嘴唇动了动，下意识想摇头否认，可对上李昂的目光，到了嘴边的“没听过”又咽了回去，脸上的血色褪去几分，最终还是颓然点了点头，声音干涩：“听过。”
“当然，你当然应该听过。”李昂满意地点了点头，“茶包在芝加哥也不是什么小人物，你跟佩吉合作那么久，一定会听过他的名字。或许，还有些交情？”
无视了诺亚铁青的脸色，李昂拉开办公桌对面的椅子坐下，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叉拄在桌上，语气诚恳：“弗兰克欠他的钱太多，利滚利下来，早就超出他能偿还的范围了。你既然认识茶包，能不能帮他说说情？让茶包宽限一阵子，或者少要些利息？”
“别开玩笑了！”诺亚象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提高了音量，身体下意识往后缩了缩，脸上满是抗拒，“我躲他还来不及，怎么可能去见他？”
他深吸一口气，象是打开了话匣子，积压多年的隐秘顺着话语倾泻而出：“当初佩吉的制毒实验室被炸，她进去以后，接手她生意的就是茶包！我那时候没办法，我怕佩吉供出我来，只能找一个靠山，便给茶包卖命，继续帮他制毒。”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茶包没说任何原因，就突然关停了制毒实验室。我对他来说也没了利用价值，于是便找机会逃了出来，隐姓埋名开了这家诊所，只想安稳过日子。”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摇着头重复道：“我绝对不会再去见茶包的人，更不会帮弗兰克求情——那跟自投罗网没区别！”
李昂心里已然明白，诺亚认识茶包，佩吉自然也不可能跟他毫无交集。他故作惋惜地撇了撇嘴，语气带着几分试探：“那好吧，既然你不能出面，那么佩吉呢？你觉得她会帮自己的亲生儿子吗？”
“不可能！”诺亚想也不想就否定，语气斩钉截铁，“先不说佩吉一直就看不上弗兰克，觉得他不成器，更重要的是，她跟茶包的关系也不好。虽然没到大打出手的地步，但生意上的摩擦从来没断过一佩吉偶尔会给茶包的人供货，可两边谁都想占上风，互相提防着。”
他顿了顿，补充道：“不过混黑的，有几个没点摩擦？总体来说，就是不好不坏的关系，没交情，也没深仇大恨。”
李昂静静听着，心里已有了盘算：提起佩吉的名字，不会被“茶包”的人一枪爆头，这已经算是不错的消息了。佩吉与茶包关系一般，但她当年在南区的地位摆在那里，或许能借着扯虎皮做大旗，只是操作起来必须小心，稍有不慎就会引火烧身。
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李昂点了点头，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角，语气平淡：“那好吧，今天打扰了。”
说完，他转身就往门口走，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这一下轮到诺亚愣住了，他张了张嘴，脸上满是错愕，下意识追问：“这就完了？
你————你不再问问别的？”他本以为李昂会借着茶包的事继续要挟要钱，却没想到对方就这么轻易离开。
李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