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走出南区高中，沉默地赶上返程的城轨。车厢里依旧稀稀拉拉，阳光通过车窗斜斜洒进来，落在车厢内，却感受不到一丝温暖。
李昂靠在窗边，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口袋里那沓还没捂热的替考定金，脑海里反复盘旋着“成绩作废、尾款泡汤、定金不保”的念头，脸上的沮丧还未褪去，连窗外掠过的街景都懒得看一眼。
利普坐在他对面，双手插在裤兜里，沉默了许久，终究是率先打破了这份沉闷。
他抬眼看向李昂，语气里带着几分刻意的轻松，试图冲淡两人之间的低气压：“喂，伙计，别耷拉着个脸了。不就是次等奖学金吗？总比没有强，起码能帮你省一部分学费，不算少了。”
李昂闻言，只是轻轻抬了抬眼皮，扯了扯嘴角，没说话。
利普说的没错，这的确是个好消息，芝加哥大学的老师对着自己伸出了橄榄枝。但坏消息则是奖学金只能复盖一部分学费，这与李昂的计划相差甚远。他原计划奖学金复盖所有学费，自己再攒出住宿，书本，吃喝等等一系列杂费。
更何况，他原本差一点就能凑够的一万美金存款泡汤了，甚至可能要退回之前拿到的定金，这份落差，不是一句安慰就能抹平的。
现在看来，自己之前的计划，恐怕都要推到重来了。
利普见李昂依旧沉默寡言，也叹了口气，语气渐渐沉了下来，褪去了往日的戏谑，多了几分与年龄不符的无奈：“说实话，你别看那人说给我全额奖学金，但我也不打算去。”
这话终于打破了李昂的沉默，他抬眼看向利普，脸上的沮丧淡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明显的疑惑：“为什么？全额奖学金上名校，这是多少人求之不得的机会，你不打算去？”
利普垂了垂眼，目光落在自己磨得发白的运动鞋上，无奈叹了口气：“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们家的情况。菲奥娜一个人打三份工，累死累活，也只能勉强让大家不饿死、不冻死。”
“我最近拳赛和替考挣的钱，一大半都补贴家里了，交水电杂费、房产税，买吃的、给利亚姆买奶粉，哪一样不要钱？”
他顿了顿，抬眼看向窗外飞速倒退的破败街景，眼神里闪过一丝疲惫，却又透着坚定：“我要是真的离开南区，去芝加哥上大学，家里就彻底断了一份收入。菲奥娜一个人，根本养不活伊恩，卡尔，黛比还有利亚姆。最重要的是，家里还有弗兰克这个拖油瓶，时不时要搞出一些问题，得有人去给他擦屁股。”
“再说了，”利普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自嘲的笑，“我现在才高二，还有时间。我得书城 哽辛罪哙等以后家里情况好一点，菲奥娜能轻松些，卡尔他们再大一点，我再考虑上大学的事也不迟。
听了利普的话，李昂再次沉默，两人都有着自己的难处，他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
城轨哐当哐当的行驶声，成了车厢里唯一的声响。
直到城轨驶入南区站台，利普率先起身，拍了拍李昂的肩膀：“走了，先回家再说吧。剩下的事，就交给明天吧。”
李昂点点头，跟着他走出车厢，两人一路无言，回到了家里。
推开加拉格家的门，一股浓郁的食物香气扑面而来。
客厅里热闹得反常：菲奥娜正忙着把一盘西红柿意面倒进盘子，黛比着脚帮忙摆蛋糕，卡尔盯着那盘炖牛肉直咽口水，连伊恩都从房间里走了出来。
顺着他的自光看去，李昂这才发现，客厅的一边，凯伦正坐在那里。
少女穿着鹅黄色的连衣裙，手里还捧着一个纸杯蛋糕，看到李昂进来，眼睛瞬间亮了，快步迎上来：“你可算回来了！昨天发消息说临时有事，我还以为你出什么事了。”
她把蛋糕放在桌上，语气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委屈：“本来想昨晚就过来看看，但因为时间已经太晚了，被我爸拦住了。今天一早就让我妈做了点吃的，给你带过来尝尝。”
李昂看着桌上摆满的食物—一松软的面包、裹着浓郁酱汁的意面、冒着热气的炖牛肉，还有精致的小蛋糕。看起来都是希拉的手艺，比加拉格家平时的临期面包和味同嚼蜡的燕麦粥精致太多。
心里那点因定金和学费涌起的沮丧，被凯伦的暖意冲散了许多。
“谢谢。”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浅淡的笑意，“昨天是真有事眈误了，没提前跟你说清楚。”
“没事就好。”凯伦笑起来，眼尾微微上挑，带着少女独有的明媚，“我知道你最近很忙，肯定没好好吃饭。这些都是刚做的，快尝尝。”
菲奥娜端着最后一盘沙律走过来，看到门口的两人，笑着挥了挥手：“可算回来了，快洗手吃饭！你们两个忙了一天，都干什么去了？”
李昂和利普对视一眼，两人很默契的没有提白天发生的事，只是默默走进厨房洗手，回来吃饭。
餐桌瞬间被喧闹填满。
卡尔迫不及待地抓起一块面包，蘸着炖牛肉的酱汁大口吞咽，嘴角沾满了油渍；
黛比对着甜食下手，小口小口地吃着蛋糕，时不时抬头瞥一眼凯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