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域驻地训练场在首轮比赛结束后的傍晚恢复了日常使用。那片被能量壁垒分隔成数十个独立空间的广阔局域中，大部分训练格都亮着灯光。北域新生们以不同的节奏使用着各自的训练配额，有人在巩固首轮中暴露的配合问题，有人在调试装备的兼容性，也有人在复盘南域星术阵的完整结构。
宋玉儿占据了训练场最东侧的一间独立训练格。那间训练格的能量壁垒被调到了最高密度，内部的温度比周围环境低了将近二十度。她站在训练格中央，冰蓝色的法袍在持续释放的寒气中微微飘动，银白色的长发被束成一道利落的马尾，但有几缕碎发从耳后垂落下来，已经被汗水浸湿
她的面前悬浮着一面正在成型的冰墙。那面冰墙的厚度大约两指，表面有细密的冰纹在缓慢流动，整体结构稳定。但当她在冰墙表面叠加第二层冰系结构时，那层新生成的冰纹在接触到第一层表面的瞬间出现了持续的偏转。冰纹的方向无法被稳定控制，那些正在流动的纹路在表面形成了不规则的紊乱。
冰墙在数息后碎裂。
她没有停顿，重新凝聚第二面冰墙。这一次她将冰系输出压缩到了更低的温度，试图用更冷的冰纹来确认结构的稳定性。但那面冰墙在第二层叠加时出现了与之前相同的偏转，甚至比第一面碎裂得更快。
第三面。第四面。第五面。
每一面冰墙都在叠加第二层时出现不同程度的偏转和碎裂。训练格的地面上散落着正在消散的冰屑，那些冰屑的质地偏硬，棱角分明，象是被强行切割过的碎片。
宋玉儿在第六次尝试失败后停下了施法。她站在原地，呼吸比平时急促了一些，那双清冷的眼眸中没有什么明显的情绪波动，但她握着法杖的手指收得很紧。
她在首轮比赛中被南域的星力薄膜压制了整整半个时辰。她的冰系控制在南域的星力偏转场中失去了应有的效果那些本该精准复盖星力节点的冰霜新星在偏转场中被分散，那些本该打断星术师集中状态的冰锥在星力薄膜的干扰下偏离了瞄准方向。她在比赛中几乎没能对南域阵型造成有效伤害。
她不甘心。
她知道自己有能力做得更好。她的冰系法术在北域选拔赛中曾经是近战模块的内核控制手段，那些冰霜封锁在集成训练中成功压制过骸骨族和石人族的前排选手。但在面对南域的星术体系时，她的冰系输出被完全压制了。
她重新举起法杖，凝聚第七面冰墙。
苏牧从训练场主信道经过时，训练格的能量壁垒已经将内部的寒气向外推了将近一丈。他感知到了那道正在持续释放的冰系波动，波动中带着一种正在被反复确认的紧迫感。他停下脚步，站在训练格的能量壁垒外侧，目光通过半透明的壁垒壁面看到了里面的场景。
他确认了宋玉儿正在进行的训练内容冰墙叠加、冰纹结构、多层冰系输出的稳定性。她正在反复尝试将两层冰系结构叠加在同一面冰墙上，但每一面冰墙都在第二层叠加时出现了偏转。
他站在壁垒外侧看了很长时间。训练格中的宋玉儿没有注意到他的存在，她的全部注意力都在那些正在反复碎裂的冰墙上。
当她第七面冰墙碎裂时，苏牧开口了。他的声音通过能量壁垒的传导结构传入了训练格中，清淅但不高。
“你的冰太冷了。”
宋玉儿转身。她的目光穿过能量壁垒看到苏牧站在外侧时先是停了一下，然后微微皱起了眉头。
“冷到没有馀地。”苏牧说。
宋玉儿看着他，没有立刻回应。她的法杖还握在手中，训练格中的寒气依然在持续释放。片刻后她开口时语气中带着一种被反复确认后的保留：“什么意思？”
苏牧没有走进训练格。他站在壁垒外侧，象是在确认那道边界是否需要被跨越。
“冰不只有冻结。”他说，“你在比赛里被星术压制，是因为你只想冻住对方。但冰本身可以引导能量。”
宋玉儿沉默了一会儿。她低下头看着地面上那些正在消散的冰屑，象是在确认那些碎片的结构。那些冰屑的棱角分明而僵硬，每一片都象是被强行切割出来的。
她重新举起法杖。
这一次她没有在冰墙表面直接叠加第二层。她先在第一层冰墙的表面维持了一层极薄的水膜。那层水膜在冰墙表面以极其缓慢的速度流动，象是在确认某种尚未固定的边界。
苏牧确认了那道变化。他没有再开口，只是站在壁垒外侧，感知着那道正在缓慢成型的水膜结构。
宋玉儿在那层水膜稳定后开始凝聚第二层冰系结构。这一次那些冰纹在接触到水膜表面时没有出现偏转。水膜在冰纹接触的同一刻开始流动，将冰纹的方向引导到了冰墙的边缘方向，使得整面冰墙的结构在叠加后形成了完整的复盖。
冰墙没有碎裂。
宋玉儿确认了那道结构后没有停顿，开始凝聚第三层。水膜在第二层冰纹复盖后重新生成，第三层冰纹在水膜的引导下完成了与第二层之间的无缝衔接。整面冰墙的厚度达到了三指，表面有细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