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付出的代价是三条尾巴的断裂，灵魂本源耗损了将近一半，身上到处都是撕裂伤。
当他从试炼空间中跌跌撞撞地走出来时，整个人几乎没了人形：银白色的长发被血块黏成了绺，战袍碎裂成布条，左臂无力地垂在身侧。
他趴在星海的边缘，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胸口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沫。
他没有站起来。他只是趴在那里，用还能动的那只手撑着地面，艰难地抬起头，看向远处那个悬浮在星海中央的人影。
那个人影背对着他，衣袍整洁，气息平稳，甚至看不出刚刚经历过一场战斗。他就那样静静地站在星海的中央，风雷之翼已经收起，长弓挂在背后，战斗精灵安静地悬浮在他的肩头。
涂山璟认出了他。
苏牧。
他缓缓闭上了眼睛，将脸埋进冰冷的地面
他此刻终于明白了，他和那个人之间隔着的东西，不是努力可以填平的。
他认命了不是放弃，而是认清了自己的位置。他只是觉得，能走到这里，能看到这种差距，也算是没有白来这一趟吧。
而在恶魔族和深渊族的阵营里，气氛则截然不同。
卡洛终于通关了，但他花了将近两天半的时间。在他通关的那一刻，他以为自己会是第一个至少是第一批。
结果他看到手环上显示的“通关人数：20”，他沉默了。
他黑着脸走向自己的局域，没有看任何人。
深渊族大祭司也在一百多个小时的通关后走出了试炼空间，她同样沉默，目光在星海中央那个人影身上停留了片刻，然后移开了视线。
观战台上，那八十名被淘汰的天才们，已经开始有人低声啜泣。
他们看见通关者们出来了，看见他们伤势沉重，也看见那个毫发无伤地站在最远处的人影。一股压抑的、随时可能爆发的绝望正在蔓延。
而在那片星海的中央，苏牧依然静静地悬浮在那里。他背对着所有人，没有回头看一眼。他只是在等待下一关的开启。
灰白色的光芒再次涌来，温柔而不可抗拒，象是某种远古意志在逐客。
苏牧没有抵抗，任由那光芒包裹住他的身体。短暂的失重感过后，他发现自己已经站在了一片截然不同的空间中。
脚下是一片灰白色的石板地面，蔓延到视野尽头，象是一座被无限放大的广场。
头顶是低垂的铅灰色天穹，没有太阳，没有星辰，只有均匀而压抑的光线。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锈蚀气息，象是暴雨来临前那种沉闷的预兆。
周围陆续有人影浮现。
二十个人。
但每一个活着站在这里的，都是第一关的幸存者。他们被传送到了同一片空间，彼此之间隔着几丈到十几丈不等的距离，互相打量着，象是在重新评估各自的威胁等级。
苏牧站在人群的边缘。
他没有刻意选择角落，只是恰好落到了那里。
他的位置并不显眼，但他身上那股从第一关带出来的、毫发无损的从容，在周围那些衣衫破碎、浑身浴血的身影之中，象是一盏没被风吹灭的灯。
恶魔族皇子卡洛落在空间的另一侧。
他的情况比大多数人都好
他身上的暗金铠甲有几道清淅可见的爪痕，左肩的甲片脱落了一块，露出下面暗红色的鳞甲。
他的气息有些急促，但目光依旧锐利，象一柄还没完全冷却的剑。他没有看任何人，只是站在那里，双臂抱胸，微微低着头，象是在压制什么。
深渊族大祭司落在卡洛不远处。
她看起来比卡洛更加狼狈，深紫色的长袍被撕裂了好几处，露出下面苍白得近乎透明的皮肤。
她手中的骨杖上多了一道裂痕，但她握着它的方式依然沉稳。她的目光在人群中缓缓扫过，带着一种审视猎物般的冷静。
涂山璟是最后一个出现的。
他几乎是跟跄着从白光中跌出来的，落地时没能站稳，半跪在地上，一只手撑着地面。他银白色的长发被血块黏在一起，贴在脸侧。
他原本完好的九条尾巴，此刻只剩六条，断裂处残留着暗淡的光芒，象是熄灭的烛火。
他抬起头，目光在人群中快速扫过，在苏牧的方向停了一瞬，然后他移开了视线，强撑着站了起来。
二十个人，散落在这片灰白色的广场上，象是一座孤岛上的最后幸存者。没有人说话，只有粗重的呼吸和偶尔的咳嗽声。沉默持续了大约一分钟。
然后有人开口了。是卡洛身边那个随从
他也活着通过了第一关，但状态比任何人都要差，右臂的袖管空荡荡的，伤口处缠着渗血的绷带。他看着广场上稀稀落落的人群，声音沙哑地说：“只有二十个？一百多人，只剩下二十个？那其他人呢？”
没有人回答。
灰白色的光芒在广场中央再次凝聚。
那道由星辰构成的老者身影缓缓浮现，与上次不同的是，他看起来更加清淅了一些
面容的轮廓依稀可见，象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