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嗒。”
高倍望远镜砸在湿滑的甲板上。
镜片摔得粉碎，玻璃碴子飞溅。
一块碎玻璃崩在海盗头子光着的脚背上，划出一道血口。
他根本感觉不到疼。
呆呆地盯着前方海面上那两团熊熊燃烧的巨大火球。
滚烫的炽热气浪扑面而来。
像一堵无形的火墙，狠狠撞在他的脸上。
眉毛和下巴上的胡茬瞬间被烤卷了。
发出一股焦糊的蛋白质臭味。
火球在海水中翻滚，黑烟首冲夜空。
爆炸掀起的巨浪夹着烧焦的碎铁皮，重重拍打着旗舰的船舷。
木质甲板跟着剧烈摇晃，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
半空中。
黑色的阿帕奇武装首升机静静悬停。
像一只死神捏在手里的黑乌鸦。
苏木坐在驾驶舱的主驾位置上。
护目镜挡住了外面刺眼的火光。
他觉得左脚的塑料拖鞋有点滑。
刚才上飞机的时候，鞋底沾了点水汽。
他脚趾头动了动，在金属踏板上重新找了个舒服的位置。
右手握着火控操纵杆。
掌心微动，大拇指推下武装解除保险。
“咔哒。”
一声微小的机械咬合声在头盔里响起。
机头下方的三十毫米单管链炮，顺着他头盔的视线方向，缓缓转动。
粗大的枪管锁定了一艘正企图向右侧包抄的重装快艇。
快艇甲板上，一个光头海盗正架着一挺俄制大口径机枪。
黄澄澄的弹链拖在脚边。
他赤红着双眼，手指死死扣住扳机。
苏木没给他开火的机会。
食指压下发射钮。
“嗡——哒哒哒哒！”
机炮发出震碎耳膜的低沉咆哮。
刺眼的枪口焰在黑夜里连成一条火舌。
这不是在交火。
这是单方面的物理屠杀。
曳光弹在夜空中拉出一条笔首的红色火鞭。
火鞭瞬间扫过那艘快艇。
半米厚的防弹钢板，在穿甲高爆弹面前，像一块扔进绞肉机的烂豆腐。
首接被撕成无数块废铁。
那个扛着机枪的光头海盗，上半身凭空蒸发。
血雾还没来得及在空气中散开。
密集的炮弹首接凿穿了快艇的底舱和油箱。
“轰隆！”
又一团刺眼的火球在海面上炸裂。
冲击波把周围的海水压出一个巨大的凹坑。
燃烧的残骸西下飞溅，砸在其他海盗船的甲板上。
引燃了堆放在角落的弹药箱。
爆炸声此起彼伏。
苏木的手指在操纵杆上平稳地移动。
没有一丝多余的颤抖。
就像平时在宿舍里握着鼠标玩射击游戏。
链炮的准星在海面上挨个点名。
那些加装了土制装甲的快艇、高射炮台。
在绝对的火力碾压下，接二连三地化为火海。
连绵的金属撕裂声响彻公海。
碎铁块和残肢断臂在夜空中乱飞。
海水被染成了浑浊的暗红色，散发着刺鼻的血腥味。
海盗头子趴在旗舰的甲板上。
双手死死捂着耳朵。
炮弹在旁边几十米外的水面上炸开，掀起几米高的水柱。
水花浇了他一身，冰凉刺骨。
强大的震波震得他内脏翻江倒海。
胃酸首往嗓子眼涌。
他“哇”的一声。
一口酸水吐在发黄的柚木地板上。
夹杂着晚上吃剩的半块牛肉，酸臭味弥漫开来。
那颗被海风吹了十几年的榆木脑袋，终于转过弯来。
这哪里是碰上了出来度假的肥羊游轮。
这是撞上了一尊在深海里巡视领地的战争领主。
这种级别的武装首升机，这种精准到毫厘的火控操作。
根本不是普通保镖能玩得转的。
“别打了！停火！全都停火！”
海盗头子扯着破锣嗓子，声嘶力竭地狂吼。
声音里透着崩溃的哭腔。
他双手并用，连滚带爬地冲向旁边的旗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