牙龈渗出鲜血。
他拼尽全身的力气，想要把手指扣上枪柄。
想要拔出那把近在咫尺的手枪。
但他的神经和肌肉己经彻底脱节。
两百多斤的身体在巨大的重压下剧烈颤抖。
大腿肌肉痉挛。
膝盖的半月板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
“扑通。”
光头队长双膝狠狠砸在水泥地上。
砸碎了一块凸起的石子。
石子扎进膝盖，他却感觉不到一点疼痛。
恐惧己经完全冻结了他的痛觉神经。
这声闷响像是一个信号。
扑通。
扑通。
连成一片的跪地声在厂房里回荡。
三十几个号称欧洲最强的顶尖保镖。
齐刷刷地瘫软在满是机油垢的水泥地上。
没有一个人能站着。
更没有一个人有拔枪的勇气。
手里的p5冲锋枪纷纷脱手。
砸在地上，发出杂乱的金属撞击声。
他们双手死死撑着地面。
把头磕在脏水坑里。
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像一群刚被捞上岸的缺氧濒死鱼类。
眼泪和鼻涕控制不住地往下流。
混着地上的黑泥，弄脏了他们昂贵的战术装备。
这是一种生命层次上的降维碾压。
让他们从骨髓里生不出半点反抗的念头。
苏木靠着生锈的铁桶。
他抬起拿着易拉罐的右手。
仰起脖子。
把里面剩下的最后两口可乐倒进嘴里。
冰凉的碳酸液体划过食道。
喉结上下滑动了两下。
咽了下去。
苏木五指猛地收紧。
“咔啦。”
铝制的易拉罐在掌心被捏成了一个干瘪的铁饼。
金属扭曲的刺耳声音，在死寂的厂房里格外清晰。
刺激着地上那群保镖脆弱的神经。
他手腕一抖。
捏扁的易拉罐划出一道抛物线。
精准地砸在光头队长面前的水坑里。
溅起几滴黑色的臭水。
落在队长的鼻尖上。
队长浑身一哆嗦。
把头埋得更低了，几乎要贴到易拉罐上。
“滚回欧洲。”
苏木的声音很轻。
没有任何起伏，像是在交代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去找你们的雇主。”
“把那个老头的人头带回来见我。”
光头队长拼命点头。
下巴磕在水泥地上，磕出了一道血印子。
“是是”
他连一句完整的洋文都说不利索，只能发出单音节的嘶吼。
“滚。”
苏木丢下这个字。
地上的三十几个壮汉如蒙大赦。
他们连掉在地上的枪都不敢捡。
手脚并用地从地上爬起来。
腿软得像面条，互相搀扶着推搡着。
连滚带爬地冲向那三辆奔驰大g。
车门摔得震天响。
引擎疯狂咆哮。
三辆越野车倒车撞在铁门残骸上，刮掉了一大块车漆。
他们根本顾不上。
疯了一样踩下油门，逃命般地驶离了废弃工厂。
尾灯很快消失在夜色里。
厂房里重新恢复了安静。
只有风吹过破铁皮屋顶的呜呜声。
苏木从汽油桶上跳下来。
蓝色塑料拖鞋踩在平地上，发出一声轻微的吧嗒响。
他伸手揉了揉有些发僵的后脖颈。
颈椎骨发出两声脆响。
洗得发白的t恤领口有些松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地上那两把银色的沙漠之鹰。
没去动。
坐在江海市等别人一波波派人来送死。
太被动了。
也太无聊了。
这些只会躲在暗处砸钱的老鼠，记吃不记打。
苏木把双手插进牛仔裤的口袋里。
摸到了那把长着铜绿的青铜钥匙。
金属的冰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