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拇指重重按下手机屏幕上的红色冻结键。
碎裂的玻璃茬硌着指腹的皮肉，有些扎手。
屏幕猛地闪过一道幽绿色的光芒。
这道冷光把苏木毫无波澜的脸映得有些发青。
江海市的夜风吹过街角的长椅。
带着一点桂花的香气和江水的微腥味。
苏木把手机塞回洗得发白的牛仔裤口袋。
蓝色塑料拖鞋在水泥地上蹭了一下。
他靠在长椅的木条上，闭上眼睛，安静地听着风声。
指令己经顺着海底光缆，跨越了大半个地球。
万里之外。
欧洲，阿尔卑斯山脉深处。
一座占地庞大的中世纪古堡矗立在暴风雪中。
雪粒子夹杂着狂风，狠狠砸在厚重的防弹玻璃上。
发出密集的沙沙声。
古堡书房里，壁炉里的松木块烧得劈啪作响。
财阀族长靠在暗红色的天鹅绒软椅上。
他穿着一件纯手工缝制的羊绒开衫。
布满老年斑的右手端着一杯刚倒好的罗曼尼康帝。
红酒的果香味混着松木燃烧的烟气，在温暖的书房里散开。
他正准备调集资金，向华夏发起第二波攻势。
“叮铃铃——”
办公桌上的黄铜转盘电话突然发疯一样地响了起来。
铃声尖锐刺耳，像是在催命。
族长手一抖。
猩红的酒液洒出来，滴在雪白的衬衫袖口上。
洇出一大片像血一样的印子。
他皱了下眉，放下酒杯。
粗糙的手指抓起沉重的黄铜话筒。
“族长！没了！全都没了！”
电话那头传来财务总管变了调的尖叫声。
声音里带着绝望的哭腔，背景音全是键盘被疯狂砸烂的脆响。
“什么没了。”族长声音一沉。
“我们的地下钱庄主账户，被最高权限强制冻结！”
总管大口喘着粗气，肺里发出破风箱一样的嘶嘶声。
“十二个备用的离岸基金，余额瞬间清零！”
“刚才准备转给雇佣兵基地的三亿美金尾款，被首接退回了！”
“转账路径被彻底物理销毁！我们一分钱都调不出来了！”
族长的脑袋里“嗡”的一声巨响。
像被人抡着八十磅的大铁锤，狠狠砸在后脑勺上。
他大张着嘴，下巴仿佛脱臼了一样。
吸进一口带着松木烟味的干冷空气，呛得嗓子发痒。
干瘪的胸腔剧烈起伏，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黄铜话筒从他汗湿的手心里滑落。
砸在名贵的橡木办公桌上，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声。
话筒里还在传出财务总管的哀嚎，慢慢变成了盲音。
传承了几百年的千亿家族。
在这不到十秒钟的时间里，被彻底抽干了所有的血液。
在这个金钱至上的地下世界，没有现金流。
连路边的野狗都不如。
书房厚重的双开实木大门被人粗暴地撞开。
门轴发出干涩的尖啸。
两个平时西装革履、高高在上的家族子弟冲了进来。
西装外套早就不见了，领带歪到了后背上。
他们脸上全是惊恐和贪婪交织的扭曲表情。
“大伯！瑞士银行把我们的无限额副卡全停了！”
其中一个中年男人扑向办公桌。
他一眼盯上了桌上用来压文件的一座纯金猎犬雕像。
一把抓在手里，死死抱在怀里。
“家里连买明天早餐面包的现金都没了！”
“这金子我先拿走抵债！我还有老婆孩子要养！”
另一个子弟红了眼，首接冲向墙角的保险柜。
双手在密码盘上疯狂转动。
“凭什么你拿金子！那里面还有几根金条，是我的！”
两个流着相同血液的亲属，为了最后一点残羹冷炙。
首接在名贵的波斯地毯上扭打成一团。
拳头砸在肉上，发出沉闷的砰砰声。
“住手！都给我放下！”
族长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在地上打滚的两人。
手指哆嗦得像秋风里的落叶。
一口老血涌上喉咙，满嘴都是铁锈味。
他的话音还没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