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守仁那根干瘪的食指还在半空中哆嗦
指尖距离苏木的鼻梁只剩下一指宽的距离。
几点腥臭的唾沫星子喷在空气里，顺着空调的冷风飘落。
门口的警卫听到“抓起来”的吼声，手指下意识地扣紧了腰间的黑色枪柄。
枪套的皮革发出微弱的摩擦声。
但在没有接到直接上级命令前，他们没敢拔枪。
苏木眼皮都没多抬一下。
这老头嗓门太大，震得他耳朵有些发痒。
他抬起左手。
手掌按在唐守仁穿着丝绸唐装的胸口。
没见怎么用力。
“起开。”
苏木随手往外一拨。
唐守仁瘦弱的身体瞬间失去平衡，象个破布口袋一样被拨到了一边。
后背撞在旁边的另一个老专家身上。
两人跟跄了两步，跌跌撞撞地退了好几步才站稳。
苏木转身。
视线扫过实验室白色的合金墙壁。
角落里挂着一个红色的消防栓柜子。
他大步走过去。
蓝色塑料拖鞋在防静电地板上蹭出沙沙的声响。
他伸手拉开红色的玻璃门。
玻璃门没锁，干涩的合页发出一声尖叫。
里面挂着一把红漆把手的消防斧锤。
锤头是纯钢打造的，泛着冰冷的寒光。
苏木单手柄沉甸甸的消防锤拎了下来。
掂了掂重量。
还行，够用。
他提着锤子。
转身走回那张不锈钢鉴定台前。
唐守仁刚站稳脚跟，看到苏木提着消防锤走过来。
两眼一黑，心脏猛地一抽。
“你……你要干什么！”
他声音破了调，带着绝望的凄厉。
“那是国宝！动一下枪毙十次都不够的国宝！”
他张着双手，想扑上去拦，但两条腿像灌了铅一样迈不开步子。
周围那十几个老专家吓得脸色惨白。
纷纷往后退，躲得远远的，生怕被这疯子波及。
苏木停在青铜方尊面前。
他双手握住红漆锤柄。
腰部脊椎猛地发力。
强横的武道内力瞬间贯穿双臂。
肌肉暴起。
他高高举起那把消防锤。
对着那件满身绿锈的青铜方尊。
没有任何尤豫，狠狠砸了下去。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金属爆裂声在封闭的实验室里炸开。
这根本不是砸在沉淀千年的青铜重器上的声音。
更象是砸碎了一个薄皮铁桶。
青铜方尊的顶部瞬间瘪了下去。
脆裂的声响中，大块大块的仿制铜皮四下飞溅。
绿色的化学酸洗锈迹混着泥土，崩得满地都是。
苏木没有停手。
手里的消防锤像暴雨一样连续砸下。
“砰！砰！砰！”
闷响声不绝于耳。
不到五秒钟。
那件被十几位泰斗鉴定为“无价之宝”的商代晚期重器。
在不锈钢台面上变成了一堆扭曲变形的废铜烂铁。
大块的铜皮散落在地砖上。
发出当啷当啷的乱响。
实验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那把消防锤还在往下滴着绿色的铜粉。
几个老专家张着嘴，忘了呼吸。
白眼往上一翻，差点背过气去。
“疯了……你个疯子！”
唐守仁双腿发软。
“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他双手抓着自己花白的头发，眼珠子布满血丝，红得象要滴血。
“毁坏国宝！你这是在毁华夏的根！”
他猛地转过头，死盯着门口的警卫。
象一头绝望的野兽在嘶吼。
“开枪！当场击毙他！”
“出了事我唐守仁兜着！”
警卫们手握枪柄，满头大汗。
但依然没有人拔枪。
苏木把手里的消防锤随手扔在地上。
锤头磕在合金地板上，砸出一个浅坑。
他弯下腰。
脚底的塑料拖鞋在一堆废铜烂铁里拨弄了两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