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色塑料拖鞋踩在碎木屑上。
细微的沙沙声，像针一样扎进肉瘤老头的耳膜。
他躺在砸出的大坑里，胸口起伏得象漏风的破风箱
口腔里全是腥咸的血味。
苏木停在三个老怪物面前。
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一地惨不忍睹的烂泥。
夜风顺着破碎的雕花木窗灌进来。
吹散了屋里的血腥味和老头们身上那种长期闭关留下的腐臭气。
肉瘤老头艰难地转动眼球。
他引以为傲的古武真气，在这个年轻人身上连一丝涟漪都没掀起来。
那种古老、深沉、仿佛蛰伏在骨髓里的武道压迫感。
压得他连喘气都费劲。
苏木把手伸进洗发白的牛仔裤兜。
摸索了两下。
大拇指勾住一个冰凉的硬物，掏了出来。
那是一枚通体乌黑的黑铁扳指。
扳指上没有光泽，表面刻着一圈复杂的古老图腾。
象是一条盘旋在九天之上的黑龙。
苏木把扳指套在右手大拇指上。
随意地转了两圈。
铁环摩擦皮肤，发出一声轻微的金属铮鸣。
声音在破败的茶楼里回荡。
肉瘤老头听到这个声音。
浑浊的眼珠子猛地一缩。
视线死死钉在那枚黑铁扳指上。
脸上的血色瞬间退得干干净净，变成一张死人脸。
他连呼吸都忘了。
干瘪的嘴唇疯狂哆嗦。
那枚扳指的图腾，他只在门派最深处的祖师爷密卷上见过。
那是武道界至高无上的圣物。
黑龙令。
相传这是统御整个华夏隐世武林的信物。
就连他们龙门的开派祖师爷，当年也只配在拥有这枚扳指的人面前，端茶倒水、磕头听命。
而现在。
这枚传说中的神物。
正随意地套在这个穿着塑料拖鞋的年轻人大拇指上。
“你……你……”
肉瘤老头喉咙里发出漏气的嘶嘶声。
巨大的恐惧象一柄重锤，彻底砸碎了他最后一点自尊心。
他顾不上四肢关节脱臼的剧痛。
硬生生用下巴和腰部的力量。
在满是碎木刺的地板上翻了个身。
“扑通。”
他面朝下，直挺挺地跪在苏木面前。
下巴重重磕在木板上，磕得鲜血直流。
“祖师爷饶命！”
肉瘤老头嘶哑地哭喊，眼泪混着血水糊了一脸。
他象一条被打断腿的老狗，拼命拿带血的脸去蹭地板。
发出砰砰的闷响。
旁边那个断了腿的矮胖老头。
还有刚从昏迷中醒过来的瘦高老头。
看到那枚黑龙扳指。
吓得肝胆俱裂。
两人连滚带爬地翻过身。
骨头断裂的地方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咔声。
他们根本感觉不到疼。
忍着钻心的剧痛，头如捣蒜般磕在碎玻璃和木屑里。
“小人瞎了狗眼！”
“不知祖师爷法驾降临！罪该万死！”
三个在隐世家族里呼风唤雨、让人跪拜的老怪物。
此刻卑微得连地上的蚂蚁都不如。
眼泪和鼻涕糊在一起，沾满了灰尘。
苏木靠在旁边一张还算完好的红木椅子上。
大拇指一下一下地转动着扳指。
他低着头，眼神冷漠得没有一丝温度。
看着这三个满头是血的老头。
只觉得聒噪。
“闭嘴。”
苏木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三个老头瞬间收声。
牙齿死死咬着嘴唇，把痛呼和哭声硬生生憋回肚子里。
身体在地上不受控制地打着摆子。
“跑我地盘上砸场子。”
苏木踢开脚边的一块碎瓷片。
“还让我赔你们十个亿？”
肉瘤老头吓得浑身一哆嗦。
伤口撕裂的疼痛让他倒吸一口凉气。
他拼命摇头，后背上的冷汗早就浸透了灰色的长袍。
“祖师爷明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