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海大学的红胶操场被早上的太阳烤得发烫。
三万多名师生按方阵站着。
空气里全是汗酸味和防晒霜的香精味。
苏木站在经管学院的队伍最后排。
脚上还是那双十块钱的蓝色塑料拖鞋。
脚底板踩着发软的塑料颗粒。
他打了个哈欠。
昨晚没怎么睡好，这会儿有些犯困。
主席台上。
新上任的副校长正拿着麦克风讲话。
音箱里传出嗡嗡的电流声。
底下的学生交头接耳，没人认真听。
“砰。”
主席台侧面的铝合金台阶被人重重踩响。
一个穿着肮脏保洁服的胖子，像头发疯的野猪一样冲了上去。
他身上那股发酵了好几天的旱厕恶臭，瞬间顺着风刮遍了前排。
几个前排的女生干呕出声，捂着鼻子往后退。
是赵鹏。
他眼窝深陷，两眼全是熬夜的红血丝。
脸上的黑泥混着汗水，脏得看不出本来的模样。
他一把推开台上的副校长。
副校长重心不稳，往后退了两步，腰撞在演讲桌上，疼得直咧嘴。
赵鹏一把抢过那只黑色的麦克风。
手指在金属网罩上捏得嘎吱作响。
“都别听他们放屁！”
赵鹏对着麦克风嘶吼，声音因为过度亢奋直接劈了。
音箱发出一声刺耳的啸叫。
震得全场三万人同时捂住耳朵。
“苏木是个骗子！”
赵鹏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唾沫星子喷在麦克风上。
他指着台下经管学院的方向，手指头抖得象筛糠。
“他根本不是什么校董！也不是什么网剧演员！”
“昨天贴吧里那个杀人视频，就是他干的！他是个亡命徒！”
“他文档里写得清清楚楚，就是个江南省的穷农民！”
操场上死寂了一秒。
紧接着爆发出掀翻天的议论声。
王浩站在苏木旁边，吓得一哆嗦。
手里的矿泉水瓶掉在地上。
水溅在苏木的蓝色拖鞋上。
苏木低头看了一眼脚背上的水珠。
没擦。
他伸手摸进洗得发白的牛仔裤兜。
指腹摸到那部碎裂的旧安卓手机。
早在今天早上洗脸的时候，脑子里的读心术碎片就捕捉到了赵鹏的疯狂念头。
那种满脑子都是u盘和报复的杂音，吵得苏木连牙都没刷好。
他甚至懒得去没收那个破u盘。
主席台上。
赵鹏从脏兮兮的裤兜里掏出那个被捏得变形的银色u盘。
他转过身，粗暴地扯开演讲桌上的多媒体控制箱。
拔掉原本的视频线。
把u盘死死插进控制计算机的b接口。
动作太猛，指甲劈断了，渗出血丝他都没管。
“我这里有他造假的全部证据！”
赵鹏一手举着麦克风，一手握着鼠标。
“你们都被他骗了！今天我要让全校看看这个穷逼的真面目！”
他满脸狂热，重重按下鼠标左键。
苏木站在台下。
大拇指在裤兜里，盲按了手机侧面的音量键。
后台早就在三分钟前，通过黑客联盟的基站，强行锁定了主席台那台破计算机。
在赵鹏双击文档的零点零一秒。
底层代码被瞬间替换。
“滋啦。”
主席台后方那块十几米宽的led大屏幕闪铄了一下。
发出刺眼的白光。
三万多双眼睛齐刷刷盯向屏幕。
赵鹏咧开干裂的嘴唇，露出一个大仇得报的狰狞笑容。
屏幕亮起。
没有苏木的贫困文档，也没有什么迎新晚会的后台监控。
跳出来的，是一张张高清扫描的帐本照片。
还有一段隐藏摄象头偷拍的视频。
画面正中央，赫然写着四个大字。
“赵氏建材内帐明细”。
视频自动播放。
画面里，赵鹏的父亲正坐在一个高档会所的包间里。
他把三个装满现金的牛皮纸信封，推到几个大腹便便的男人面前。
“李局，南城那个工程的安全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