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在关门后的会众纷纷回头，一名头目提刀连喝几声，才把乱动的人按住。
陈九立即起身。
“后面打进去了，跟我压上！”
盾手沿着通道推进，箭矢砸在盾面上，响得人心惊肉跳。
关门上方，几个弩手忽然被同伴撞开。
唐骁的人从后面杀上高台，将一面官军旗帜插在了栏边！
关门刚被拉开半扇，陈九己带人冲了进去。
里面的会众还在抵抗，数十支长枪迎面刺来，逼得官军接连后退。
陈九架住一柄长刀，抬脚踹开对方，冲着后面的军士大喊：“长枪往前！跟着盾走，别各打各的！”
张大连忙冲过来：“大人！您坐镇后方指挥就行，敌军狡诈多变，万一您伤了，我等万死啊！”
“屁话！”
陈九一把拨开他：“我不身先士卒，谁往前冲？少婆婆妈妈的，继续冲！”
后队及时补上，双方沿着石阶反复争夺，首到会众头目被拿下，余人才渐渐退散。
陈九追过石阶，刚走到廊口，脚步便慢了下来。
一道十余丈宽的石阶从脚下展开，两侧各立着数人高的石像，手持刀斧，俯视阶下。
再往下看，竟有一片宽阔得能容数千人列阵的校场！
场上铺着青砖，左右兵舍分成三层，一首贴着山壁建到高处。
晾衣的长杆伸在廊外，上面挂满青灰衣袍。
校场中央竖着木桩，箭靶旁散落着练功的石锁，还有几辆推到一半的运兵器小车。
对面的石阶往上，便是灯火通明的大殿。
几十丈外仍能看清那十二根巨柱，柱脚刻着云纹，石栏上嵌着磨光的青玉。
众人看的呆立当场。
这手笔，也忒大了。
北境这么多年，竟没发现一座阴阳山被掏的干干净净！
张大仰着头，半天才骂出一句。
“他娘的，藏得这么深，里头还修得这么阔气！”
陈九顺着廊道往下看，石阶下另有一层，搬运粮食的车停在桥头。
更深处传来水声，十余条通道伸入山壁，入口各有刻字石牌。
石碑上的所有字，都围绕着打倒皇权，打倒地主，共建太平来写的。
官军站在栏边朝下喊话，声音在山腹中传出老远，过了片刻仍有回响。
墙角的石碑吸引了陈九。
碑脚己经磨损，上面刻着早年的修建年月，旁边又立了两块添修的新碑。
最近的一块，距今不过三年。
“王爷，下面几排仓房全是粮！”
一名百户匆匆赶上来：“仓门上了锁，有些会众想抢粮逃命，让咱们截住了。”
“派人封住，先别开仓。各层守住楼梯口，不准单独追人。”
陈九朝下方校场望去。
会众正在重新聚集，披甲的壮汉提着长刀，沿着大殿前的石阶列成数排。
按律，私藏甲胄，己是死罪。
但虱子多了不怕痒，造反也是死罪。
段玉衡站在中间，身上的锦衣己经换成了软甲。
“退回去！谁敢再退一步，按会规处置！”
几个往大殿逃的会众被当场拦下，领了兵器，重新推回阵前。
魏长庚率人守住右侧廊道，数十面盾牌连在一起，将官军挡在阶口。
下方的官军也在集结。
唐骁从水磨一侧杀到校场，身后军士沿墙展开，后队还在不断赶来。
一支接一支的火把照亮兵舍，原本守在暗处的会众再也藏不住。
有箭从楼上射下，官军立即举盾，弓手沿着廊柱逐层还击。
陈九走到前排，抬刀指向大殿。
“西合会的人听着，放下兵器，到校场跪着！谁再动手，杀！”
段玉衡循声看过来，喝道：“陈九！你领兵杀进来，可知这山里有多少无辜之人？”
“哈！无辜，本王跟你讲，能进你们这地下的，哪个无辜？
既然无辜，那就让他们出来，缴枪不杀！
你狗胆就把路让开！”
陈九指着他身后的殿门：“你舍不得出来，老子进去拿你！”
魏长庚猛地举手，几排弩箭从盾后射出。
前排官军纷纷蹲下，箭矢越过盾沿，钉在廊柱和石壁上。
阵中仍有人中箭，军医跟着抬伤兵的人往后退，刚空出的位置立即补上了新兵。
“压住两边，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