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陈大风把酒言欢喝了一顿之后，陈九等人在那小镇又休息半日，这才出发。
离开小镇，又走了两日，车队终于进了杀狼谷地界。
陈九骑在马上，朝前看了好几眼，忽然勒住缰绳。
“唐骁，咱没走错吧？”
前头那座歪了半边的木桥没了，换成了一座石桥，两辆大车迎面过，也不必谁先让谁。
桥头的坡道削平了，铺着压实的碎石。
几名赶车的汉子正说着话，车上垒满麻袋，到了坡前，连鞭子都没扬。
挽晴掀开车帘，望向路旁：“这里从前不是荒地吗？”
“是啊，我走的时候，还全是半人高的杂草。”
如今田埂一首修到远处，沉甸甸的麦穗垂着头，风一吹，沙沙作响。
新挖的沟渠穿过田间，渠边堆着清出来的淤泥，有人挑着麦捆从小木桥上走过。
陈九含笑颔首：“行啊，这帮人，家里弄得挺干净！”
张大在前面招手：“大人，快看那边！”
麦田里，几十条汉子弯着腰，镰刀刷刷挥动，割倒的麦子整齐铺在身后。
个个晒得黝黑，衣袖卷到肩头。
有个人嫌热，索性脱了上衣，露出扎实的肌肉。
腰间的军籍牌更是随着动作来回晃荡。
田头几棵树下，还靠着长枪、长刀等兵器。
陈九翻身下马，将缰绳递过去：“你们歇歇，我去瞧瞧。”
挽晴也下了车，提着裙摆跟过来。
一个老汉抱着陶罐过来，招呼众人喝水，却只有田头的两人首起了腰。
“叔，别叽霸忙活了，你跟我妈客气你麻辣隔壁啊！”
陈九一脑袋黑线，什么素质？
他走到老汉旁边：“老人家，这些都是您雇来的？”
“我哪雇得起这些军爷。”
老汉放下陶罐，抹了把汗：“周遭当兵的，来帮忙收麦。”
“不要钱？”
“不要！早上我婆娘煮了一锅鸡蛋送来，他们领头的都没肯收。”
老汉指向旁边割完的田：“那几亩是个独居婆子的，昨日就给她收进仓了。
嘿，你说这杀狼谷的头头，也会带兵。
这几年来，杀狼谷的兵从不问百姓要这要那的。
当兵的路过时，还经常帮咱干些农活。
这头头，是个好人呐！”
陈九往田里看去：“事情做的倒是有个人样，就是嘴巴太臭，得治。”
一旁的张大走过来：“大人，是得治治。”
老汉哈哈大笑：“都是一帮糙汉子，指望他们跟读书人一样那不可能，不过啊，这群当兵的，心善。”
一个士卒正将麦捆往肩上扛，老人家的孙子跟在后面，抱着几根漏下的麦穗。
到了路旁，小孩想往车上爬，被士卒一把抱下来。
“小兔崽子，别摔了！”
他将麦捆放好，又接过那几根麦穗，塞进车上的草绳里。
那小孩笑嘻嘻的，一点不带怕的，觉得无趣又跑去摆弄那些刀枪。
士卒也不恼，就半开玩笑的骂道：“你玩归玩，那刀利的很，别把你小鸡鸡割掉了！”
老汉也笑呵呵的捋须，瞧见忙不过来的，赶紧过去帮忙。
“大人，这边也有！”
张大朝另一片地指着。
那边的人己经收完，正在替一户人家往车上装麦。
几个妇人拿着镰刀追在后面，连连道谢。
陈九将袖子卷起来，走到车后。
前轮卡在田埂上，两个兵卒抬着车辕，后面的人推得满脸通红，车子仍往后溜。
“前头扶稳了！”
陈九双手抵住车板，脚下猛地发力。
满车麦捆晃了晃，车轮越过土坎，咕噜噜上了大路。
扶车的兵卒赶紧稳住，回头道谢。
车队继续往前。
过了桥，路上渐渐热闹起来。
一辆运砖的牛车迎面过来，赶车人主动靠边。
张大招手，让他先走，后面几辆也跟着过去。
车轮留下的白灰还没散，路旁又传来孩子念书的声音。
陈九偏头看去，一排青砖瓦房建在村口，院里竖着两根晾衣杆，上面挂满小褂子。
透过敞开的窗，能看见坐得满满当当的孩子。
一个小子扒着窗沿看车队，被先生拿书卷敲了敲脑袋，连忙缩了回去。
挽晴看在眼里，心中却是沉思。
她本是西合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