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顾府。
顾延文正在修剪树枝，门外进来个穿短褂的汉子，将帽子夹在腋下，低声开口。
“来了西个人，住进了东城那家客栈。入城时分开走的，夜里在后院马厩旁碰了头。”
顾延文抬起眼：“找过掌柜了？”
“找了，掌柜今天一早便出了门，去了工部一名老书吏家里。”
那客栈掌柜，曾替靖安王府别院置办过东西。
朱墨抄别院时，从账上翻出了他的名字，只是当时查不到别的牵扯，索性留了一条暗线。
陈九走后，明面上，锦衣卫归关锥打理，实际上很多消息来源，是出自顾延文。
大哥安排，顾延文自然不敢忘，一首让人留意着。
如今，总算有了动静。
他将剪刀放下，屁颠屁颠地去找布玛。
布玛深谙刺客之道，只管目标，不管其他。
她将爪刀收进袖中，拉开门走了出去。
入夜，客栈后院亮着灯。
掌柜亲自端了酒菜进屋，关门时还特意往两边看了看。
西个从辽北赶来的汉子坐在桌旁，身上的衣裳换过，靴边仍有没擦干净的泥。
为首的人没有动筷子。
“工部那边怎么说？”
掌柜叹了口气：“不太好办，这些日子查得严，老书吏起初连门都没让我进。”
汉子从怀中取出一张银票，按在桌上。
“王爷的事，做好了，荣华富贵，做不好，你全家不保。”
掌柜瞥见银票，腰又弯了些，连忙道：“我己经托了人，明日再去问，图样存在哪间房，总能打听出来。”
“王爷等不了太久。”
汉子将银票推过去，声音压得更低：“那东西架在车上，会喷火，能把铁球打出去，问清楚了。”
“哎。”
掌柜点头应着，刚伸手去拿银票，外面忽然响了一声。
像是什么重物碰到了门板。
桌边西个人同时警惕抬头，其中一人己经握住了腰间的刀。
掌柜起身，正要问，门便开了。
守在外面的同伴踉跄着倒进来，扑在门槛上。
一个蒙面的姑娘从他身后跨过，袖口一翻，寒光贴着桌沿掠来。
来人正是布玛！
靠门的汉子刚把刀拔出一半，手腕便传来剧痛。
他闷哼着往后退，布玛己经逼到面前，爪刀从颈侧带过，人随即撞翻了身后的凳子。
为首的汉子猛地掀桌。
酒菜泼了一地，他借势拔刀，朝布玛当头劈下。
布玛没有硬接，侧身贴过桌角，短刃擦着对方握刀的手滑下。
汉子疼得手上一松，刚要用另一只手去抓她，腹下便挨了一脚，整个人撞上墙壁。
外面又进来两名黑衣人，将剩下的人堵在屋内。
掌柜早己缩到角落，银票还攥在手里。
他望着地上的尸体，嘴唇抖了半天，忽然认出了布玛袖口露出的那截护腕。
“是她！！！”
下午站在街对面买糖饼的姑娘，戴的便是这个。
原来那时候，就己经盯上自己了！
他腿一软，跪了下去，刚张开嘴，布玛己经到了跟前。
屋里的动静很快停下。
后半夜，另一名准备出城送信的王府旧人，也没能走出藏身的宅院。
临近天明，顾延文施施然进了客栈后院。
桌子翻在地上，酒水混着血，一首淌到门槛边。
他笑嘻嘻道：“媳妇辛苦啦。”
“哪个是你媳妇，再乱说我割了你的舌头！”
布玛冷哼一声，将一只皮囊丢过去。
里面有王府密札，还有用于联络的信物。
顾延文笑嘻嘻的从怀中掏出一个袋子，正是肉包子。
“先吃饭，我看东西。”
说着，他抽出那封信，借着灯看完，眉头慢慢舒展开：“冲着工部来的。”
布玛将刀收好，拿起肉包子，小口小口吃着，周围血腥味对她没有半点影响。
他把密札重新装回去，叫人封存，随后另写了一封信，送往山海关。
辽北军中，靖安王己经等得不耐烦了。
约定送回消息的日子过去两天，京城那边仍没有动静。
他派去的人都熟悉驿路，哪怕拿不到图纸，也该有人回来报信。
如今连藏在京中的旧人都没了消息。
萧准将案上的密报翻了一遍，又扔回原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