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銮殿上，今日格外安静。
卫尚武入了诏狱，卫家被连根拔起，可兵部还没倒。
兵部班列里，几个侍郎、郎中垂着眼，袖中的手却攥得很紧。
谁都知道，刀己经架到兵部脖子上了。
顾家昨晚有灯光亮起，卫尚武谋反，全族被诛杀，很多人己经开始害怕了。
昨晚有人派人想潜入顾家一探究竟。
但没有消息回来。
清晨时分，尸体丢在府邸门口。
萧策坐在龙椅上，目光从群臣脸上一一扫过。
“有本启奏。”
话音刚落，荀文章便走了出来。
“臣都察院左都御史荀文章，奏请重审顾怀山谋逆案。”
顾怀山三个字一出，殿内瞬间变了气氛。
重、重审？？？
兵部那边，更是有几个人脸色骤然一白。
首辅秦方来阔袖下的手猛地一紧。
顾怀山死了多年。
顾家被抄，林家受牵连，许多人以为这桩案子早就烂在旧纸堆里。
没想到，今日被荀文章当朝翻了出来！！！
朝堂己经被陈九这杀胚清洗过一次。
再掀起顾家谋反案，这些人，又要再死一批！
兵部左侍郎率先出列，声音发紧：“陛下不可！顾怀山一案，乃先帝钦定，三法司会审，案卷俱在。
如今重提旧案，岂不是动摇先帝圣断？”
这句话说得很漂亮。
拿先帝压萧策。
你翻案，就是不孝！
萧策淡淡看着他：“你慌什么？”
兵部左侍郎喉咙一堵。
荀文章跪下：“臣当年复核案卷，后来察觉卷宗被人动过。
臣不敢声张，暗中保存旧证多年。
今日卫尚武招供，顾氏谋逆案疑点重重，老臣恳求陛下，重启此案！！！”
兵部一名郎中冷笑道：“荀大人既有证据，当年为何不说？
偏偏等卫尚武倒了才跳出来，莫不是看风向变了，想借死人邀名？”
荀文章的手指微微一颤。
他没有反驳。
因为这句话，戳中了他最疼的地方。
当年他怕。
怕满门皆死。
陈九站在武臣班列里，忽然笑了一声：“你急什么？难不成这事你有参与？”
那兵部郎中脸色一僵：“陈九，你休要血口喷人！”
陈九慢悠悠走出来：“我都没说你名字，你跳什么？”
殿内又静了。
那郎中额头渗出冷汗。
说着，陈九将昨晚的黑木匣子递给曹吉祥。
曹吉祥上前接过，呈到御案。
萧策低头翻看，眼神一点点冷了下来。
荀文章道：“这是当年边军粮草入库回执，粮数、车数、签押、驿路日期，全都对得上，可三法司定案时，这几份回执没了，换成了亏空账！！！”
兵部左侍郎立刻道：“孤证不足为凭！”
荀文章又取出第二份。
“这是林家转运账，还有韩家，齐家，周家，王家等十几家的账目！！！”
林毛毛站在殿外，听到这几个字，眼眶瞬间红了。
荀文章声音沙哑：“这十几家将领，有的是指挥使、千户、百户，当年负责转运，账目清楚，入仓无误。后来却被改成私运军械，勾连顾家谋反。”
兵部左侍郎脸色难看：“旧账难辨真假，岂能凭几张纸便推翻大案？”
“那就再看这个。”
荀文章取出最后一封信。
信纸泛黄，边角有火烧过的痕迹。
“顾怀山亲笔密札！他当年查到卫尚武私通靖安王府，暗送甲胄、强弩、粮草，正准备上奏！信还没递出去，顾家便被拿了。”
殿内彻底安静。
卫尚武。
靖安王府。
顾家案。
三件事连在一起，味道就变了。
萧策将文书放在御案上，指尖轻轻敲了两下，他装作一副十分震惊的样子：“还跟朕的皇叔有关？？？”
没人敢接话。
闹大了，闹得太大了！
陈九看向兵部那几人冷笑：“说话啊？刚刚不是挺能说么？”
兵部左侍郎咬牙：“陛下，卫尚武乃死囚，卫氏一族尽数诛灭，胡乱攀咬是人之常情，他的供词不可尽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