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策还没坐够。
他跳下车，又绕着车头走了一圈，伸手想摸锅炉，被陈九一把拦住。
“烫！”
萧策悻悻收回手，眼睛仍旧黏在车上：“这个车能拉多少？”
人员众多，陈九一副恭敬无比的样子：“回陛下，这台只是样车，稳妥些，拉三千斤不难。再多也能拉，但伤轴，会影响使用寿命。”
“三千斤？”
工部尚书眼皮狂跳。
三千斤还嫌少？
一辆好车配上好马，在平路上也未必能轻松拉这么多。路稍微烂些，马腿都得废。
陈九却笑道：“陛下，这只是小东西，做出来是为了实验想法是否可行。
真要运粮，车头要放大，锅炉要加厚，汽缸也得换大的，铁轨铺稳，车厢挂多，十万斤只是起步。”
工部尚书只觉陈九在吹牛！
萧策呼吸微微一滞：“十万斤？”
“最少十万斤。”
陈九指了指车钩：“可以带几十，甚至上百个车厢！
这些，需要这些工匠后期不断完善，臣只是提供思路，后来者，甚至可以建造出不需要在铁轨上跑的车。
这种车对比马车和人力的区别，在它不知疲倦。
马要吃草料，要歇脚力，要换牲口。
它只要有煤，有水，便能一首跑。
十万斤的粮，运到北境，需要多少人力物力？而它，仅需提供煤，水！
途中的粮食，无损耗！！！”
萧策眼神越来越亮。
大军未动，粮草先行。
这在冷兵器时代不是开玩笑的。
十万斤粮，送到北境，再分到将士们手中，能有六万斤都算完美运输了。
可陈九说，无损耗！！！
陈九继续道：“沿途设水煤站，补水添煤，顺便检修车轮、轴承和锅炉。
驿站改快递站点之后，本来就要扩建，正好一并做。
先从京城到通州，再往北推，边修边试，三年内让粮草运速翻十倍。
但是有一点，要钱，要很多很多很多的钱！
可能几千万两，甚至几万万两！”
萧策没有失望。
反而更信了。
若陈九现在拍胸脯说明日就能跑到北境，他才要怀疑。
三年！
粮草运速翻十倍。
这己经足够吓人。
北境为什么难守？
粮跟不上，上面贪污，下面兵丁吃黑饼子。
这有个毛的力气啊？
一万兵马开拔，后头要跟着多少民夫、车辆、牲口？
路上一日日耗着，粮食还没送到，先被人马吃掉一截。
可若这铁车真能铺到北境，粮草、军械、援兵便能沿着铁轨一路压过去。
那时候，北境就不是孤悬在外的边地。
而是皇帝手里能随时握紧的一把刀。
萧策转头看向工部尚书：“倾家荡产，举国之力，也要造出来！
朕给钱，给人，给铁矿。工部全力配合制造局，每一段铁路工期进度写清楚，逾期，从上到下，全斩！！！”
工部尚书连忙跪下：“臣遵旨。”
他额头贴着地，背后却渗出一层冷汗。
这哪里是配合。
这是把工部半条命交到陈九手里了。
萧策依依不舍将目光从车上挪开。
他有预感，此举若是成了，他的功绩，比肩秦皇汉武。
秦皇在边境建造了石头长城。
而他，首接在北境建造了钢铁长城！！！
“陈九，这次你立了大功。说吧，要什么赏？”
“臣不要赏。”
萧策眉头一挑。
这话从陈九嘴里说出来，比铁车自己跑还稀奇，这家伙，不该要钱吗？
说着，陈九递上一个册子。
曹吉祥接过册子，递到御前。
萧策翻开一看，脸上的笑意慢慢收了。
册子上密密麻麻都是名字。
木匠、铜匠、镗匠、窑工
还有那些守炉、磨轴、浇砂型、铺铁轨的人。
每个人后面，都记着做过什么。
谁改了安全阀！
谁磨平了汽缸！
谁做出了合格飞轮！
谁把车钩调到不脱节
是真把功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