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春夜里，京城落了一场细雨。
雨不大，却冷。
灯笼被雨水打得轻轻晃动，巷子里的青石板泛着湿光。
陈九从挽晴的小院出来时，手里还拿着半册《红楼梦》的稿子。
挽晴站在门内，披着薄衫，眉头轻轻皱着。
“雨夜路滑，陈大人慢些。”
陈九回头看她，似笑非笑：“你是在关心我？”
挽晴冷笑一声，砰地关上门。
门关上后，她却没有立刻离开，只站在门后，指尖按着门栓，听着外面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不知为何，她心口有些发紧。
这段日子，她的心越来越乱了。
陈九来了，她恼。
陈九不来，她念。
陈九走了，她不舍
巷子很长。
雨水顺着瓦檐落下，滴在石板上，声音细碎。
陈九没有骑马，只撑着一把油纸伞往外走。
走到巷子中段时，他忽然停下脚步。
伞沿微微抬起。
前方有个馄饨摊还亮着灯，摊主低着头剁葱，刀声一下接一下。
太稳了，节奏感很强。
雨夜，窄巷，没有客人。
一个馄饨摊的刀声，却稳得像练了十年。
伞下的陈九眼睛睨了一眼西方：“出来吧。”
刀声停了。
巷尾的灯笼忽然灭了一盏。
下一刻，三道寒光从雨里刺出！！！
没有喊杀，也没有废话，刀刀都奔着要害。
陈九手中油纸伞猛地一旋，伞面被短刀划开，竹骨炸裂。他借着伞势退了半步，右手己经套上指虎。
最前面的刺客贴身而来，刀锋压得极低，专刺腰腹。
这是杀人的老手。
不求好看，只求稳准。
陈九一拳砸下去，指虎撞在刀背上，发出一声闷响。
那刺客手腕一麻，竟没有退，左手从袖中滑出一枚短锥，首扎他肋下。
陈九眼神一冷，肩膀微侧，让短锥擦着衣甲过去，随后抬膝撞在对方胸口。
骨头碎裂声混进雨声里。
刺客倒飞出去，陈九紧跟其后，一把将其脑袋按进翻滚的汤锅！！！
另外两人一左一右压上来。
巷子太窄，正适合围杀。
陈九反手摸出爪刀，弯刃贴着手背，在雨夜里像一抹冷月。
他没有退，反而往前踏了一步。
左边那名刺客瞳孔微缩。
这一瞬，他知道情报错了。
他们以为陈九只是靠锦衣卫和皇帝撑腰的疯狗。
可真正站到他面前才明白，这人身上有战场味，而且武力极高！
从死人堆里走出来的人，出手根本没有多余动作。
爪刀划过雨幕，刺客喉间一凉，双手还没捂上去，人己经被陈九一脚踹开。
最后一名刺客转身便退。
退得极快。
杀手最忌死缠。
一击不中，就该远遁千里。
这也是陈九教布玛的道理。
可他刚退到巷口，黑暗里一个人影杀出，手中爪刀连出数刀，手筋脚筋彻底挑断，最后一肘向上挑起，砸中刺客下巴，接着反手一砸，一颗牙齿带着药丸飞到路边的石阶上。
再然后，顺势卸了对方下巴！
那黑影一套丝滑小连招后，彻底隐入黑暗。
陈九上前，从腰间拿出骨哨吹响。
接着锦衣卫快速朝小巷内涌来。
“属下见过大人！”
陈九看了他片刻，收起爪刀：“带回诏狱。”
缇骑询问道：“活的就这一个？”
“够了。”
陈九抬头看向雨夜深处。
巷子尽头，几扇窗户悄悄合上。
京城很大。
大到一场雨能遮住很多声音。
可今晚之后，有些人该睡不着了。
陈九转身往外走，待身后看不到人时，他轻声开口：“没吃饭吧，跟我回家。”
下一刻，伞下站着一个小小人影。
陈九会心一笑，揉了揉她湿漉漉的小脑袋。
官舍内。
“你慢点。”
屋内水汽缭绕。
布玛面前一个大海碗，一碗阳春面。
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