吏部官员私下称尚书、侍郎，便是堂上官。
每年卖官所得，三成送入堂上。
这个堂上，可以说比崔彦官职大的都叫堂上。
可能指某个人，也有可能，是指所有吏部官员。
陈九看向左侍郎。
左侍郎的脸，唰的一下白了。
“陈九，你别看我！”
“我可什么都没说。”
陈九笑道：“朱墨，关门。”
左侍郎急了：“你刚才还说不封吏部！”
“刚才只查崔彦。”
陈九举起名册：“现在，证据变多了。”
砰！！！
吏部朱漆大门重重关闭。
数百名锦衣卫拔刀守住西周。
陈九坐到吏部尚书的位置上，将卖官名册拍在桌面：“去请吏部尚书。”
“告诉他。”
“他手下的人，把他卖了。”
吏部尚书来得很快。
而且不是一个人。
秦方来、两名御史，还有大理寺少卿，全被他请了过来。
老家伙显然早有准备。
还没进门，就看到挂着的死鬼崔彦的尸体，地上还有圆滚滚的头颅。
没有发怒，也没有质问。
反而摘下官帽，从容走入堂内，从袖中取出一封奏疏。
“崔彦私造告身，买卖官缺，是老夫失察。
老夫昨夜得知此事，连夜写下请罪奏疏，原本正要送往通政司。
如今既然出了人命，便请首辅大人代为转呈陛下。”
秦方来接过奏疏，看了片刻。
“崔彦己经伏法，吏部尚书也愿意承担失察之责。”
此案可以交由三法司审理。
吏部乃六部之首，不可因一本来历不明的账册便停摆。”
陈九伸手。
秦方来皱眉：“什么？”
“奏疏给我看看。”
秦方来没有阻拦，递给关锥。
陈九拿过奏疏，随便扫了几眼。
写得很好，通篇都是甩锅，末尾来一句，事情发生了，确实是老臣的错，老臣年事己高，祈求告老还乡。
错全是崔彦的。
罪全是左侍郎的。
吏部尚书只是受到蒙蔽，发现之后立刻自查，并且主动请罪。
崔彦己经死了，死人可不会反驳。
左侍郎赵从海又是文选司的分管堂官，只要从他家里搜出银子，这件事便能结案。
吏部尚书最多罢官。
运气好的话，过两年还能出山。
反正很多高官都是这样。
出了事，让底下人抗，自己落个“御下无方”的罪责，拍拍屁股回家。
等风头过去，自己的门下再跟皇帝陛下建议，怎样怎样的，到时候陛下一对比，还是老家伙做的不错，回来吧！
想屁吃呢！
“文章写得不错。”
陈九把奏疏放下：“尚书大人提前给自己准备好退路了？”
吏部尚书神色不变：“老夫问心无愧，若是镇抚使大人不信，搜家即可！”
说罢，当场交出府库钥匙。
随后，陈九看向赵从海。
“赵大人，你敢不敢也交出钥匙？”
赵从海脸色难看：“交就交！”
陈九向朱墨招了招手：“赵府、尚书府，一起搜。”
朱墨：“是！”
一个多时辰后，他赶了回来。
“赵府查出现银十八万两。”
“尚书府只有两万余两，账目清楚，没有问题。”
吏部尚书缓缓闭上眼睛：“赵大人，老夫待你不薄啊，你上对不起陛下，下对不起老夫，你如此贪墨，该杀！”
可惜，赵从海没看懂他闭眼前的那一道目光，只记挂住“该杀”两个字上。
愤怒，冲动，悔恨，怨毒集一身，赵从海再也忍不了了。
你娘的，你拍拍屁股走人，拿老子的命来填？
就算你保我家人也不行！
钱这东西，自己花才舒服，自己死了算什么？
媳妇改嫁？
儿子改姓？
不保老子，那大家一起死！
他气呼呼的站起来：“姓周的，你少他娘的在这里装好人！文选司每年送来的银子，我只留了一部分，剩下的，全都按照你的吩咐，送去了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