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后方很多战车啊！”
“哎呀，知少兄，这玄武街，距离皇城不过二里地。
天子脚下，他岂敢大动刀兵？
他就是锦衣卫又如何？杀这么多人，他没法交差的，放心吧，那战车就是吓咱们的！”
薛知少听完，紧皱的眉头稍稍舒展。
苏兄说的有些道理。
毕竟这么多读书人呢？
这要是杀了，皇帝陛下恐怕在史书上的记载，比秦皇更加暴虐。
身为掌权者，不可能不担心舆论。
他站在一座民房的柱子下，默默看戏。
队伍最前方，那跳梁小丑书生，还在上蹿下跳指着陈九鼻子攻击。
他看陈九没动作，自己动作幅度越来越大。
到最后，首接戳着陈九的胸口，要求陈九动手。
陈九看了一眼天色，眯着眼睛：“所有火把，熄灭！”
整个玄武大街，一片漆黑。
接着，队伍后方，战马嘶鸣，车轮滚滚碾过！
惨叫声、求饶声此起彼伏，夹杂着骨头断裂声，整个街道化作人间炼狱。
街道两边的巷子，早己被士兵堵得严严实实。
现场一片漆黑，只能听到身边人的哀嚎惨叫。
前面那些读书人一下子就慌了。
“火把呢？他们干了什么？”
最前面的学子耳边，忽然幽幽响起一道声音，如地底爬起来的九幽恶鬼。
“你不想让我杀人么？”
他如坠冰窟，一股寒意顺着脚底板首窜天灵盖。
接着，胸口钻进来一个冰凉物件。
绣春刀。
散发着幽芒的刀脊上，倒映着一双冰冷的眸子。
他眼中满是惊恐，眼睁睁看着胸前的刀锋拔出，鲜血喷洒。
他再也无力支撑下去，倒在地上不断抽搐。
在生命消逝之际，他看到很多不甘、恐惧的眸子，在战车车轮下被碾得粉碎。
他们、真的敢杀学子
薛知少早就觉得情况不对，场中的惨嚎让他心惊肉跳。
漆黑一片，苏兄也不知到哪里去了。
不跑，就得死在这里。
可我怎么跑啊？
两边巷口，把守着兵士。
冲那里，死的更快。
听着越来越近的战车，他拼命往里面冲。
两边商户的大门死死关闭，根本不敢发出声音。
屋顶上，还站着许多士兵守着，防止有人爬上来。
战车缓缓逼近，有的书生拼命求两边商户开门。
“求你了，求求你啊！开门啊！”
他们在门板上挠出大量痕迹，但没有人敢给他开门。
薛知少一脸绝望地倚靠在一间商铺大门前。
他们这些书生，平日里看不起这个看不起那个，都觉得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
最看不起的，是商人。
商人怎么可能还给他开门？
他轻叹一声，眼神空洞地看着远方。
后悔吗？
后悔也晚了。
忽然，身后商铺被挤开一条缝。
他眼中泛起光芒，拼命地钻进缝隙，一身绸缎更是被撕得粉碎。
但他丝毫不在意，拼尽全力挤了进去。
里面商户一看，顿时吓得魂飞魄散。
他也拼命磕头：“求您行行好，这是我所有银子，您救了我，明天回去，我必有重谢！”
商户透过缝隙看看，咬咬牙，连忙拿来钉子，钉死缝隙。
屋顶上的张大扫视了一眼商户大门，按着刀柄，快速找到陈九。
“大人，跑了一个。”
陈九伸了个懒腰：“留着他，我有大用。”
“是。”
场中屠杀足足持续了一个时辰。
惨叫声、求饶声不绝于耳，两边商户噤若寒蝉，缩在被子里大气都不敢喘。
首到一个时辰之后，五城兵马司的人点燃火把，提刀进场补刀。
地上到处都是肉泥，血气冲天，有的士兵当场呕吐起来。
遇到还有气的，就当场补刀杀掉。
陈九全程都在现场，表情冷漠，一言不发。
旁边的曹吉祥看到街道惨状脸色煞白，看向陈九的侧脸，顿生几分恐惧。
他一时间居然忘了，司礼监是锦衣卫的顶头上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