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口子正拌嘴，病房门口传来一个清朗的声音。
“三舅，听说您叫野猪王给拱了，伤得严重不？”
程勇大喜，挣扎着要坐起来。
“东山，你咋来了，大姐前几天不是发电报说，你去了阿美莉卡么！”
自己的行踪，果然是瞒不过神通广大的老娘。
估摸着，小洋婆子阿芙罗狄姐妹俩的存在，老娘也能摸到点儿影。
之所以不说，是给儿子留面子。
赵东山打了个哈哈。
“那边的事处理完了，刚到家就听小海表哥说，三舅你受了伤。”
程勇刚刚一动弹，右侧肩膀疼得厉害。
何晓彤赶紧过去，将他按回了床上。
“逞什么能，东山又不是外人，你老老实实躺着得了。”
程勇尴尬一笑。
“行了，你都骂我一早上了，大外甥在就给留点儿面子好不好！”
何晓彤又好气又好笑，剜了丈夫一眼。
“骂你，也是为了你好。
程老三，你别不识好歹！”
赵东山表情古怪，明显是强忍着笑。
“对对对，三舅您能娶到这么好的媳妇儿，是上辈子敲烂了十七八个木鱼修来的。”
何晓彤噗嗤一笑。
“听到没有，还是东山说话中听。”
程勇牛眼一翻，不服气的道。
“这小子要不是嘴巴甜，能骗到那么多外甥媳妇儿！”
赵东山扯了扯嘴角，眼神尴尬。
舅，咱就别哪壶不开提哪壶了。
您是不知道，媳妇儿多了老废腰子。
跟何晓彤打过招呼，后者借口去医生办公室，打听一下程勇的病情，转身出了门。
实际上，是故意给甥舅俩留下说话的空间。
赵东山将手里提着的水果罐头，放在床头柜上。
顺势在程勇的病床边坐下。
“三舅，伤得严不严重？”
程勇悻悻的嘿嘿一笑。
“没事儿，就是没躲利索，叫那畜生在胳膊上撞了一下。。
别听晓彤瞎说，休息个三五天，你三舅又是个大碗喝酒大块吃肉的好汉子。”
程老三，你这是想上梁山起义啊。
还大碗喝酒大块吃肉！
用不用打一杆“替天行道”的大旗！
“三舅，外甥这就去大秃顶子山，把那头野猪王给您弄回来，红烧了下酒。”
程勇鬼鬼祟祟的看了一眼房门，声音压得低低的。
“杀野猪王的事不着急。
东山，身上带烟了没有？
给三舅整一根。
这几天被晓彤和护士轮番看着，都要馋死我了。”
赵东山脸上露出一个姨母笑：早知道三舅你会这么说。
手腕一翻，从口袋里摸出一包特供。
“舅，早就给您准备着呢。”
程勇的烟瘾很大。
平常日子，一天至少也得两包以上。
记得爷俩第一次见面，他正在别人坟头上，扯坟头纸打算卷旱烟。
赵东山来古宁之前，特地拿了一条特供。
撕开封口的锡纸，抽出一根塞进程勇嘴里，划着洋火替他点燃。
程老三美美的吸了一口，满脸舒坦到极点的表情。
“这烟太软，没有自家的旱烟叶子有劲儿。”
赵东山啼笑皆非。
头一次听说，有人拿特供跟农家自种的旱烟叶子做对比。
“舅，您老将就着抽吧，千万藏好了，别被查房的护士看到。”
程勇给了大外甥一个：这还用你教的眼神儿。
“东山，你千万得把那群专门祸祸种子的野猪干掉。
要不然，整个幸福公社的庄稼，都被这帮畜生拱完了。”
赵东山拍着胸脯保证。
“三舅，您放心，不但那只伤了您的野猪王要死。
就连它群里的小猪崽子，外甥都会拽着后腿抡到石头上摔死。”
这年头，可没有什么三有保护动物的说法。
庄户人家对于祸祸农作物的野牲口，那绝对是恨不得杀之而后快。
程勇点点头，正想说话。
病房的门响了一声，被人从外面推开。
程老三眼疾手快，没受伤的左臂拽下嘴里的过滤嘴，一把塞进大外甥手中。
进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