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儿古还在不遗余力的，串联着其他部落的代表。
效果不太明显。
大多数人，态度都是模棱两可。
他们其中的绝大部分，都亲眼见识过长生教的可怕。
30年前，在这片大草原上，那群穿着黑袍的人，就是神一般的存在。
牛羊金帛，包括家中有颜色的女子，都被这些人视作囊中之物，予取予求。
谁要是敢反抗，就是杀身灭族之祸。
曾经也有两个人口超过300帐的大部落，试着违抗过长生教的命令。
下场就是，高过车轮的男子全都被杀。
女子和牛羊财物，则是被掠夺到了漠北祖地。
没过几年，草原上的白毛风和沙尘，就已经掩盖了那两个大部落留下的任何痕迹。
今天到场的代表，多是四五十岁的中年人。
都记得30年前，那两场惨烈的大屠杀。
这也是波儿古等人，就算不想答应大长老的要求，也不敢明目张胆反对的原因。
远处一阵哭喊声传过来，十几名部落战士，押解着四五十人走了过来。
这些人里，最大的已经白发苍苍。
最小的那个，还被抱在母亲怀里吃奶。
年纪最大的老者边走边骂。
“查克，你敢睁开眼看看么，这些将要被处死的人，都是曾经跟你们并肩战斗的亲密族人。
老祖宗留下来的基业，被你这个马粪蒙了眼睛的混球，拱手送给外人。
以后你就算死了，也得不到祖宗的原谅。”
押解他的十几名勇士中，有些眼中露出了不忍卒读的怜悯。
部落战士里，也不是人人都拥护查克的决定。
领头的黑袍胖子，正是长生教两大护法之一的哈尔基斯。
这家伙眼中凶光一闪，手中两尺长的马鞭，带着呼啸的风声抽了过去。
“古尔班，你这老不死的，查克带着大家回归祖地，正是感受到了长生老祖的召唤。
你在这里妖言惑众，到底安的是什么心。”
马鞭的末梢，是用坚硬的皮子做成。
带着尖锐哨音的一鞭下去，老者身上破烂的棉衣，已经变成了夜风中飞舞的红色蝴蝶。
那是棉絮沾染了鲜血的颜色。
古尔班没理会身上皮开肉绽的痛苦，双膝猛地跪下，两手对着空中高高举起。
“长生老祖，睁开眼看看吧，有人假借你的名义，正在草原上横行霸……”
最后一个“道”字没等说出口，胖护法哈尔基斯眼中凶光一闪，右手在腰间一摸。
那把形式古怪的雪亮长刀，已经出现在手中。
“老不死的，再不闭嘴，我的刀可绝不留情。”
古尔班恍若未觉，依旧对着月亮升起的方向不停磕头。
哈尔基斯冷笑一声，欺身过去手起刀落。
一颗白发苍苍的头颅，咕噜噜的滚落在地。
被押过来的人群中，响起了一阵悲戗的嚎哭。
几名被绑住手的男女，跌跌撞撞的冲到古尔班的无头尸体前，不住声的痛哭大骂。
胖护法哈尔基斯有些慌张。
他没想到，原本计划中的杀鸡儆猴，居然出现了偏差。
这些该死的东西，居然在自己杀了古尔班之后，还敢跳出来跟圣教对着干。
最可怕的是，他从押解的战士眼中，看到了属于兔死狐悲的情绪。
这让他心底发凉。
以前在漠北祖地，可从来没发生过这种事。
阿拉善草原的牧民，脱离了长生老祖的庇佑太长时间，已经全然忘记了圣教的威严。
这种苗头不遏制下去，说不定会出乱子。
“干什么，干什么，古尔班反抗长生老祖，本护法已经秉承天意，诛杀了这个叛徒。
你们难道也想着，跟他一样，死后永远坠入畜生道，万劫不得超生么。”
这一番神棍味道十足的话，暂时稳住了场上的局面。
负责看押的战士，用藤条马鞭和枪托，将那几个古尔班的亲人都赶开。
自己的家人，都在查克和大长老的控制中。
这些人可不想跟古尔班一样，做个横尸当场的无头鬼。
哈尔基斯得意洋洋的同时，却没发现一颗叫“反抗”的种子，经过古尔班的鲜血浇灌，已经开始在个人心底生根发芽。
他这种酷烈的手段，让原本死心塌地想要回归祖地的心腹信徒，信念也产生了动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