闺女嘴里轻飘飘的一个字，仿佛雷震子手中的巨锤，狠狠砸在赵小二脑袋上。
他的声音，都激动得颤抖了。
“小萱，刚刚你说了啥？”
赵萱嘿嘿傻笑着，举起手中的铁皮青蛙递过来。
赵东山哆嗦着手，用了两倍的时间，才总算是把发条拧紧。
他小心翼翼的，生怕吓到了自己的宝贝闺女。
“小萱，再叫爹一声。”
蓝布的夹棉门帘一掀，曹小唯也是满脸激动，瞪大了眼睛屏住呼吸盯着闺女。
赵萱咧嘴笑了起来，露出四颗雪白的小牙，抓过亲爹手里的铁皮青蛙，直接往嘴里塞。
“哎呦，我的祖宗，这玩意儿咱可咬不动。”
赵东山手忙脚乱，好不容易才把铁皮青蛙从闺女手里抢下来。
赵萱鼓着腮帮子，小脸儿涨得通红。
呼哧呼哧的喘了几口粗气，费力的再次挤出一句。
“爹！”
“欸！”某人生怕这声爹掉地上，赶紧答应一声。
“闺女是不是想玩玩具，爹这就给你弄。”
赵东山激动的回过头：
“小唯，听到没有，咱闺女会叫爹了。”
曹小唯咬着嘴唇，拼命点头。
只有当过父母的，才能了解亲耳听到闺女叫出第一声“爹”时，那种激动的心情。
到底是人家老赵家的种，自己没日没夜的悉心养育，这小没良心的第一声叫的，还是“爹”这个称呼。
曹小唯这一刻心里还有些微微的吃醋。
赵萱被爹娘热切的目光盯着，突然之间害羞的一笑。
丢开老爹送过来的铁皮青蛙，飞快的爬到了母亲身前。
小丫头不好意思的一头扎进曹小唯怀里，只露出一个穿着碎花小棉裤的屁股。
赵东山一颗心欢喜得要炸开。
“闺女，再叫一声爹来听听。”
刚刚那一刻，他心里升起了一丝之前从未有过的感觉。
什么家国天下。
所有的东西，都没有我闺女一句“爹”来得重要。
这个小人儿，是自己后半辈子最重要的责任。
赵萱扯着母亲的衣襟，说啥也不转过头。
两个大人一脸讨好，变着法的哄孩子再叫一声“爹”。
不知道小丫头是不是烦了，扭过头再次来了一句“爹”。
赵小二乐得满炕打滚。
“听到没有，我闺女会叫爹了。”
曹小唯也是激动的不停点头。
赵萱跟着父母，一起傻笑起来。
随后用小胖手一指炕梢的铁皮青蛙，脆生生的又喊了一声“爹”。
赵东山心里，莫名多了一丝不祥的预感。
怎么回事，我这是咋了？
曹小唯也顾不得去洗衣服，两口子一个坐在炕里，一个坐在炕沿上，哄着闺女想让她多叫几句爹。
天黑的时候，小唯嫂子抽空出去了一趟。
回来的时候，身后跟着同样一脸激动的程秀娟。
老娘刚一进门，就开始大声嚷嚷。
“东山，小唯说我大孙女会叫爹了？”
四仰八叉躺在炕头的赵东山，苦着脸对老娘露出一丝微笑。
“叫是会叫了，就是不管逮着啥东西，都要叫一声爹！”
程秀娟的笑容，也僵在了脸上。
“怎么会这样？”
娘俩正说着，赵萱手里抓着宝贝铁皮青蛙，一路飞快的爬了过来。
对着熟悉的奶奶，举起手中的玩具，大声喊了一句“爹”。
程秀娟惊讶之余，又忍不住好笑。
“小萱乖，这个不是你爹，你爹在那儿躺着呢。”
赵萱头也不回，摇摇晃晃站起来，对着奶奶笑嘻嘻的喊了一句：
“爹。”
得，实捶了。
儿子说的不是假的。
好消息：这丫头确实是会叫爹了。
坏消息：赵萱小朋友不管见到啥，以前的啊啊啊都变成了“爹”。
赵东山一脸的生无可恋。
“今年过年，别人家贴对联：天增岁月人增寿，春满乾坤福满门。
我家小萱却是：天增岁月人增寿，春满乾坤爹满门！”
程秀娟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抬手在儿子肩膀上拍了两巴掌。
“兔崽子，说什么胡话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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