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姜景跟冯子荣达成的共识，大明肯定是不可能全都跟赵东山说。
以赵小二聪明的脑袋瓜儿，稍微一思考，就想通了其中的关窍。
“你俩说实话，这次来燕州没有其他人陪着？”
大明小亮面面相觑，目光不自觉的朝卫生所门外看。
这个模样，赵东山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景哥，既然来了，躲在外面干嘛，丑媳妇终究得见公婆。”
大明迅速后退两步，拿出一副“他自己猜到的，跟我没关系”的表情。
走廊尽头人影儿一闪，皮笑肉不笑的姜景露出了脸。
“妹夫，先说好我可不是躲着，这不是听说妮子在住院，我这个当哥哥的，总不能空着手过来。”
他说的倒也是实话。
没跟着大明小亮一起进来，确实是去附近的供销社买礼物了。
赵东山没好气的瞪了大舅哥一眼。
这家伙，总是给自己找麻烦。
“景哥，你好歹也是姜家的家主，给自己亲妹妹就买了两盒炉果，两瓶罐头？”
姜景大怒。
“你当我不想多买，那边的售货员什么东西都要票不说，还说这是限量销售商品。”
赵东山嘴角上扬。
难怪姜景一副气急败坏的模样。
现在可是74年初。
国内还处于计划经济时代。
各种商品限量供应，除了拿钱买之外，你还得有对应的票据。
跟洪康那边随便花钱就能买到货，有着不一样的区别。
“景哥，你就知足吧，要不是看在你是爱国商人的面子上，供销社卖货的大妈，说不定早就动手打人了。”
赵东山这句话可不是开玩笑。
计划经济年代的售货员，一个个都牛得不行。
国内每一家供销社，醒目位置都挂着一句广告语。
不是“货真价实，假一赔百”。
是有这个时代特色的“不许无缘无故殴打顾客”。
姜景西装革履，又有京城的工作人员陪着，一看就不是普通人。
否则的话，他敢在供销社挑刺儿，早就被售货员大妈打得满头包了。
姜景讪讪一笑，提起刚买的礼物比划了一下。
“我先去看看妮子。”
赵东山指了指自己刚出来的单人病房。
“妮子住那间，你自己去吧。”
卫生所的走廊有些窄，姜景扁着身子挤了过去。
大明急得拼命给他使眼色。
姜先生，你倒是帮忙说句话啊。
姜景理都没理他。
你要是了解我妹夫的性格，保证不会这么说。
我现在开口，只可能适得其反。
能够压住赵东山的狗熊脾气，除了他娘程秀娟之外，只有自己的妹妹姜妮。
指望不上姜景，大明只能陪着笑脸。
“赵生，您老什么时间有空儿，帮咱们荣哥一次呗。”
赵东山将手中的步枪弹壳抛起来，重新接住。
“我欠冯先生一个人情，这是事实。
不过最近几天，京城那边有点儿事走不开。
这样，你们先回去通知冯子荣，就说半个月后我必定到壕境。”
一直没说话的小亮急了。
半个月？
你咋不说35天之后再去，给荣哥烧五七。
“赵生，荣哥在洪康度日如年，咱们应该……”
没等他把话说完，被眼疾手快的大明一把捂住了嘴。
“赵生，他是个粗人不会说话，冲撞了您莫要见怪。
咱们说定了，半个月后不见不散。”
赵东山淡淡看了一眼小亮。
就是这么轻描淡写的一记眼神儿，让七个不服八个不忿的壕境东天王手下第一头马，连呼吸都窒住了。
这人的目光，比东北的气温还冷。
大明拉着小亮，快步走向卫生所大门。
“赵生，我俩这就返回洪康，通知荣哥等您大驾光临。”
这家伙倒是个聪明人。
赵东山望着俩人落荒而逃的背影，忍不住好笑的摇了摇头。
到了卫生所门外，小亮用力扭动着，总算是将大明的手甩开，
这家伙的掌心，有很浓的香水味儿。
熏得人只想打喷嚏。
“明哥，你刚刚为啥不让我把话说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