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老头儿一共生了三儿一女。
老大老二都已经成了家，搬出去单独过日子。
剩下的老么曹小志，就是那个跟哥们儿吹牛，进山迷了路差点儿把命搭进去的家伙。
阴差阳错之下，反倒是被他们发现了几十年前，奉系将领郭松龄为自己准备的秘密老营基地。
虽说里面没啥贵重的财物，燕州地委还是看在赵东山的面子上，给了他一张奖状，和一个招工的适用名额。
尽管不待见曹老头，赵东山还是捏着鼻子，帮曹小志安排了一个752林场伐木组的机会。
按理来说，这小子应该知足，老老实实上班才对。
难道又搞出什么幺蛾子了？
赵东山扶住曹老太太，语调平缓。
“婶子，你先别急，进屋喝口水，慢慢把事情说给我听。
知道了原委，我才能确定该怎么做。”
老太太抹了一把眼泪。
“姑爷，你可要帮小志，他刚结婚，媳妇儿也才怀上，要是出点儿什么意外，我们两口子也没法活下去……”
赵东山耐着性子，将曹老太太扶到东屋。
划着洋取灯，点亮了屋里的煤油灯。
后院的程秀娟，也听到动静赶了过来。
她倒不是怕儿子吃亏。
万一这小子犯虎，下手没轻没重的，自己也能从中劝解一下。
至于苏妮，被婆婆严厉要求，不得出屋。
她现在可是赵家的重点保护对象。
“老姐姐，您这大晚上的跑过来，是家里出什么事儿了？”
对方是曹小唯的母亲，该给的面子还是得给。
最近做事也挺有分寸。
大晚上的跑过来，还知道避着点儿自家大孙女。
人嘛，就是这样。
你敬我一尺，我让你一丈又何妨。
程秀娟说话的语气，也很温和。
曹老太太一听，又开始哭天抹泪。
“他婶子，是我家那个不争气的老三小志……”
赵东山耐心听着她的描述，总算了解了曹家老太太，半夜三更跑到闺女家，到底是为了什么。
该说不说，曹小志自打进了752进场伐木组，性格确实改变了不少。
他也明白，这是自己唯一能逆天改命的机会。
要是错过了，别说赵东山不会再管。
就连自己的亲姐姐，也铁定不会为自己说话。
他特别珍惜这个来之不易的机会。
原本出身农村的曹小志，本来就不怕吃苦。
这一稳住性子，倒是让他很快在林场站稳了脚跟。
今年过年，林场预定的放假时间，是从腊月二十三小年，持续到明年正月初八。
曹小志所在的班组，为了多完成生产任务抢进度，选择全员加班。
大家商量好了，打算干到腊月二十八，多挣一笔钱再回家过年。
反正最近破四旧，大家伙过年都是偷偷摸摸的。
可偏偏在最后一天，出了谁都意想不到的变故。
“大虫，小志他们那个班组所在的作业区域，不知道从哪里跑来了一头大虫。
二话不说，冲出来见人就咬。
班组里十一个人，最惨的一个，被这畜生掏开了肠子。
小志也被大虫的爪子拍了一下，当场断了一只胳膊。”
赵东山的表情无比严肃。
“婶子，您是说，小志在山里干活，被一头老虎给袭击了？”
曹老太太拼命点头。
“对对对，要不是林场的护林队恰好在附近，开枪惊走了大虫，还说不定得死几个呢。”
赵东山点点头，回身对母亲程秀娟郑重的道。
“娘，您也听到了，山里来了吃人的老虎，这次我想不去也不行。”
东边这边赶山人的老规矩：只要是见过人血的猛兽，不管是虎豹狼虫还是猞猁黑瞎子，都得在第一时间打死。
否则的话，尝过人血滋味的野牲口，闯入附近村子的话，后果难以想象。
今天的事，就算受伤的人不是曹小志。
换了其他社员，赵东山都有责任走这一趟。
这是赶山人祖祖辈辈都需要遵守的老规矩。
程秀娟心里一沉。
“东山，还有两天就过年了，咱能不能消停儿的过了这个年……”
从语气上能听得出来，她是不愿意儿子做这个出头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