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发丝沾着碎苞米叶子，小脸儿冻得惨白。
满仓伸出袄袖子，抹了一把马上就要过河的大鼻涕，满脸得意。
“小姑姑，这次你终于没找到我吧！”
七叔嘴角抽了两下。
这傻孩子，要不是自己过来，他恐怕得在苞米秸堆里过完这个年。
赵东山抓了一把糖，连同买给大闺女赵萱的铁皮青蛙，一起塞进了满仓手里。
“孩儿啊，以后可别猫在柴火垛里，万一冻坏了可咋办！”
满仓嘿嘿直乐，看着手里花花绿绿油漆的铁皮青蛙，眼珠子都挪不开。
“二伯（bai），没事的，柴火垛里暖和得很，一点儿都不冷！”
梁七叔黑着脸，拍了傻孙子一巴掌。
“别在这儿丢人现眼了，赶紧跟我回家。”
赵东山给的东西，没有还回去的道理。
这小子本事大得很，不会在乎这点儿小钱。
送了七叔爷俩出门，赵东山趁机去了一趟前院。
他鬼鬼祟祟的举动，被无意中回头的满仓看到了。
小屁孩儿拉着爷爷的棉袄袖子，满脸求知欲。
“爷爷，东山二伯去了小唯婶子家。”
梁七叔头也没回，表情淡定的道。
“别瞎说，你看错了。”
满仓刚八岁，正是要进入叛逆期的年纪，闻言脖子一梗。
“我才没瞎说，东山二伯就是去了小唯婶子家。
爷爷，赵萱妹妹是他俩生的，我都知道了。”
梁七叔哼了一声。
“小兔崽子，你听谁说的？”
满仓得意洋洋。
“我爹啊，他还跟我娘说，全生产队的男人，都羡慕东山二伯的艳福。
爷爷，啥叫艳福？”
梁七叔一张脸比锅底还黑。
“王八犊子，喝点马尿就胡咧咧，万一传到东山耳朵里，以后生产队怕是别想从人家手中拿好处。”
他打定主意，回去之后先揍儿子一顿。
满仓还不知道，自己已经给老爹招来了一顿爱的教育。
小屁孩儿一脸悠然神往。
“爷爷，其实你不说我也知道，东山二伯有两个媳妇儿，苏妮婶子和小唯婶子都是他婆娘。”
小屁孩儿拍着胸脯，掷地有声的说出了自己的宏伟志向。
“爷爷，等我长大了，也给你娶两个孙媳妇儿回来……”
话音未落，梁七叔的脸色已经变了。
穿着棉靰拉的43码大脚，重重踹在宝贝孙子的屁股上。
“小王八蛋，还想学人家左拥右抱，也不看看自己有没有东山二伯的本事。
说，这个是不是也是你爹教的。”
满仓被踢了两下，委屈得哇哇大哭。
“我要告诉奶奶，爷爷你无缘无故打人，呜呜呜……”
梁七叔拔腿追了上去。
“小王八蛋，学会告状了是吧？
行，左右你也要找奶奶做主，我先踢个痛快再说。”
前院四爷家。
见到赵东山进门，老头儿赵泰就找了个借口捡牛粪，背着筐子出了门。
对于爷爷的举动，曹小唯早就习以为常，不再觉得抹不开脸。
“这次去吕宋，还顺利吧？”
赵东山在炕沿上坐下，目光落在呼呼大睡的胖丫头身上。
“顺利呀。”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只要看到赵萱，他总有种扯不断的血脉牵绊感觉。
曹小唯的目光，跟着他落在熟睡的闺女身上。
赵东山没忍住，伸手轻轻捏了捏那比苹果还圆润的小脸儿。
曹小唯嗔怪的打开了他的手。
“别捏孩子的脸，次数多了会流哈喇子。”
离得近了，赵东山才看清大闺女胸前的衣襟都是湿的。
这孩子有个毛病。
不管看到啥东西，第一反应都是往嘴里塞。
条件反射之下，口水多一些也就不足为奇。
睡梦中的赵萱，感受到了有人在揉自己的胖脸。
小眉头皱了皱，慢慢睁开了眼睛。
看到赵东山的第一眼，这孩子不是惊喜，反而咧开小嘴哇哇大哭。
赵东山手足无措。
“那啥，她咋哭了？”
实话实说，自己两辈子都没有跟这么大小屁孩儿打交道的经验。
曹小唯没好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