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东山拎着两瓶用麻绳捆起来的燕州大曲，掀开门帘进了屋。
程秀娟看了儿媳妇一眼，替她问出了那句话。
“东山，苏大强巴巴跑到咱家，给你送酒干啥？”
赵东山嘴角扯了扯，露出一个干瘪的笑容。
“这小子家里又揭不开锅了，不知道从哪儿弄来了两瓶好酒，打算跟咱家换点儿肉过年。
我寻思着，都是乡里乡亲的，苏大强这人小错不断，大错误不犯，总不好眼睁睁看着他挨饿。
反正咱家肉有的是，给个野猪头打发走得了。”
程秀娟眉头皱了皱。
儿子的解释，看似无懈可击。
实则一点儿也不符合他的性格。
自己的孩子自己了解。
他可是有过直接一脚将苏大强踹进有毒的哈拉海秧子里，随后还把对方往死里打的前科。
现在突然大发善心，这事儿怎么看都透着诡异。
赵东山目光闪烁了两下，扯开话题。
“娘，我不在家这段时间，苏大强没来捣乱吧？”
他找的切入点很巧妙，程秀娟的注意力成功被转移。
“他哪儿敢。
不说公社的薛主任，就是生产队的梁七哥，都得扒了这家伙的皮。”
这话没毛病。
先不说赵东山时不时就让家里人，给村里各家各户送点儿肉。
单说他春天时给的西瓜种子，就让整个生产队社员的生活，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那批种子上结的瓜又大又甜，根本不愁销路。
燕州供销总社的老周，来了好几次，都没能拉走一个西瓜。
原因当然是八道沟的瓜，早就被省里和京城给分了。
依靠卖瓜的钱，整个苏家湾生产队各家各户，今年下秋分红的时候，收入都增加了一大笔。
梁七叔不止一次在社员大会上宣布，明年生产队的种瓜规模，要扩大到整个苏家湾。
“今年才种了十亩，那是因为东山给的种子不够。
明年就不同了，咱们苏家湾要种上百亩，甚至上千亩的西瓜。
苏家湾的西瓜，不但要卖到京城，还要卖给外国佬，挣那些洋鬼子的钱。”
梁七叔的发言，实际追究起来是有些不妥的。
不符合这个时代的价值观。
可尝到了甜头的社员，没人在乎这个。
包括台下一直耿耿于怀，时刻想找茬的赵建平。
这夫妻俩并不傻。
这个时候，跟全生产队的社员过不去，那不是给自己找不痛快么。
赵家，很可能在村里过不下去。
更何况，秋后分红，该他们拿的钱可是一分都不少。
面对比以前自己当队长时，五年都不一定能拿到的分红，赵建平除非是疯了，才会去做自断财路的事。
可以说，苏家湾生产队的种瓜热情，正在空前高涨。
秋后留下的西瓜籽，都被梁七叔一粒一粒收起来晒干，缩在一口铁皮箱子里。
除了他自己，谁也碰不得。
试问，赵东山给生产队帮了这么大的忙，哪个不长眼的敢跑到他家里来找事？
不等赵家人动手，屯子里的其他社员就得把人生撕活剥。
赵建平丁巧珍两口子老实了，苏忠义的婆娘刘霞和闺女苏玉红老实了，
混日子的苏大强，哪还敢不老实。
苏妮抬头，目光温柔的看了一眼丈夫。
心细如发的她，能分辨得出男人没说实话。
最起码不全是实话。
苏大强主动登门送酒，一定不是换肉过年那么简单。
自己的男人，那酒量可是感人的很。
特别是跟小唯嫂子的乌龙之后，他不止一次发誓，以后滴酒不沾。
这事儿屯子里的乡亲都知道。
就算有人给赵家送东西，也是鸡蛋蘑菇之类的。
极少有人提着酒登门。
当家的，有事瞒着我们嘞！
苏妮抿了抿嘴，给了自家男人一个大白眼。
赵东山心里咯噔了一下：糟糕，被妮子看出破绽了。
应该不能啊。
自己的表现，一直很自然。
她一定是想诈我。
咱可不能上了这娘们儿的当。
赵东山硬着头皮，跟母亲请示。
“娘，我这次进山，弄了两瓶蜂蜜，待会儿您去前院，给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