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爷赢了一局，内心自信无比爆棚。
一把推开赵东山。
“二小子，你先家去，告诉小唯我在燕州挺好，等把老李头的私房钱都赢过来再说。”
赵东山哭笑不得。
四爷的脾气，越看越像孩子。
他那两位棋友也差不多。
又叮嘱了老爷子几句，有什么为难着窄，去找陆远叔侄。
四爷不耐烦的挥挥手。
“知道了，唠唠叨叨跟个娘们儿似的。”
刚输了一毛钱的老李头，早就将棋子重新摆好。
“赵老头儿，你莫不是赢了一局，就不敢来了？”
四爷大怒，撸胳膊挽袖子冲了过去。
“胡说八道，今儿我非得把你裤子都赢过来不可。”
赵东山又叫了几声，眼瞅着四爷沉浸在棋局中，理都不理自己。
没奈何叹了口气，从兜里拿出五张大团结，塞进老头儿棉袄口袋。
转身招呼童珊，两人一起离开。
坐在对面的李老头儿，看了一眼马上要转过街角的背影，笑呵呵的道。
“喂，赵老头儿，这就是你说的那个本家孙子，特别有本事那个？”
赵泰瞪眼。
“咋啦，你瞎么虎眼的，没看到东山刚刚给我塞钱！”
老李头儿也不动怒。
俩人是战友，相互间知根知底。
吵几句嘴是经常现象，真要动怒那是绝无可能。
“赵老头儿，你这孙子一表人才，倒不像个种地的社员。”
赵泰呵呵冷笑。
“干嘛，想套我的话？”
老李头儿干笑一声，凑近一步压低声音。
“你这老家伙心心念念的重孙，不会就着落在他身上吧？”
四爷也没瞒着老战友。
“除了他，别人谁还有这个资格。”
另一个老头儿，也适时开口。
“老赵，你前些日子捎信儿过来，说是得了个重孙女……”
赵泰点头。
“就是东山生的，你们俩老家伙是没看到我家小萱，白白胖胖别提多可爱了。”
一提到重孙女，老爷子立刻眉飞色舞。
连老李头儿趁着他没注意，将自己的棋子儿故意挪了个位置也没发现。
四爷对小丫头的疼爱，是不掺杂任何虚假的。
当然，相比于重孙女，老爷子更喜欢带把儿的。
要不然，也不会主动躲到燕州，给赵东山和曹小唯创造二人世界的机会。
程秀娟不允许儿子跟苏妮住一个屋，说不准都是跟四爷商量好的。
要是年前能有喜讯传来，我老人家这挨冻受累的罪，也就没白遭。
赵东山先送童老师回了苏家湾小学。
当然，只是送到门口。
一路上，童珊好几次欲言又止的表情，吓得他提心吊胆。
别说，千万啥都别说。
可能是赵小二的祈祷起了作用，童知青最后终究还是没开口。
丢下一句“童老师再见”，赵东山就像背后有狗撵一样，一溜烟儿的不见了人影儿。
童珊站在学校门口，呆呆望着那个男人逃走的方向，目光痴痴的不知道在想什么。
赵东山一口气跑回八道沟，才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下次再有这种费力不讨好的事，他是说啥也不会帮忙。
刚到家门口，远远就看到梁前进的大金鹿自行车，停在老宅墙外。
赵东山拐了个弯，直接去了前院儿四爷家。
小唯嫂子正哄睡了赵萱，在炕上拿着把锥子纳鞋底。
初冬的阳光，斜着从背后的窗户照进来，映得她一头乌黑的秀发，变成了金黄色。
听到门响，曹小唯神色明显紧张了一下。
握住锥子的手，也用了几分力。
苏家湾生产队有几个无赖，以前总是趁着四爷不在家，偷偷摸摸过来打算占便宜。
比如，那个被赵东山揍过几次的苏大强。
曹小唯被吓到过。
等到看清掀帘进屋的人是赵东山，她明显松了一口气。
“嘘，小点声儿，孩子刚睡下，别吵醒了她！”
小唯嫂子跟妮子一样，都是难得的好女人。
越是这样，越是显得自己是个混蛋。
赵东山小心翼翼在炕沿坐下，看着襁褓中闺女那张通红的小脸儿，目光怎么也挪不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