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子里没有点灯。
从外面进来，眼睛还是不太适应。
闭了一会儿，再慢慢睁开，赵东山终于看到了窗前桌边坐着的人影儿。
轻轻咳嗽一声，那人依旧纹丝未动。
赵东山硬着头皮走过去，心里把伍元海骂了个半死。
狗日的老伍，你这不是把我架到火上烤么。
对方虽说退休了，京城庞大的人脉依旧存在。
真要拼个鱼死网破，也是个不小的麻烦。
坐着吉普车跑出200公里的伍元海，打了两个大大的喷嚏。
似乎心有灵犀，他揉了揉鼻子苦笑道。
“老弟，别怪哥哥耍心眼儿。
你留下面对张青山，他或许不会怎么样。
换成是我，真不一定能全身而退。”
老伍回头，看了一眼古宁方向。
愁眉苦脸的表情，换成了怡然自得。
“开快一点儿，越早离开这个地方越好。”
赵东山哪里还不知道，自己被伍元海给摆了一道。
拿着对方第三代唯一男丁的遗物，能有好果子吃才怪。
他更不敢逃避。
万一张青山选择破罐子破摔，自己可得有多冤。
轻手轻脚走进屋子，动作要多乖有多乖。
“张爷爷，张少杰的东西，我给您送过来了！”
听到张少杰的名字，桌前不知道坐了多久的张青山，终于动了一下。
“擦”。
一声洋火划过砂皮的轻响，原本黑黢黢的屋子，变得明亮起来。
赵东山下意识眯了一下眼睛。
张青山点着桌上的煤油灯，顺手把洋火吹灭。
“只有东西？”
问出这句话，证明他已经猜到了结果。
赵东山干笑一声，将染血的背包，和那个旧水壶递了过去。
“是的，晚辈去晚了，少杰他……遇到了狼群！”
自己没撒谎，张少杰确实在老林子里的狼道，被狼群给盯上了。
至于后来的结果……
反正也没什么分别，还是别让老头儿伤心的好。
毕竟几十岁的人了，出个好歹的咱也于心不忍。
像我这样考虑周全的年轻人，现在真的不多了。
某重生老登沾沾自喜的想着。
张青山脸上似笑非笑，伸出枯瘦的手，摸了摸那个铝做的水壶。
“遇到了狼群？”
你这么问，到底是信呐，还是不信！
赵东山硬着头皮嗯了一声。
“从现场看，是遇到了狼群！”
张青山抬起头，盯着他的脸就这么看着。
刚刚那个颓废的风烛残年老人，瞬间变成了一把出鞘的利剑。
“小子，你觉得我是三岁小孩子，这么好糊弄！？”
赵东山低下头：
“老爷子，不管您信不信，我说的都是实话。”
这活儿真不是人干的。
下次遇到伍元海，一定得好好算算这笔账。
出乎意料，张青山没有继续追究。
“少杰他……依仗祖辈的功绩倒行逆施，落到如此结局也是报应……”
赵东山大大松了一口气，陪笑道。
“张爷爷，您果然是京城最通情达理的长者！”
隔壁房间，隐约传来一阵轻微的磨牙声。
赵东山没注意到。
张青山狠狠瞪了他一眼。
“少他酿的拍马屁，我张家唯一的第三代都没了，血脉传承已经断绝，
你来说说，这事儿怎么办？”
不是，你家绝户了，跟我有个毛的关系？
赵小二气急败坏。
“张爷爷，咱可不能乱扣屎盆子。
张少杰的死是他咎由自取，跟别人没有任何瓜葛。
再说，他死了，不还有个张雨么。”
张青山被他的强词夺理气笑了。
张雨都特么的四十多快五十了。
这次捅出如此大的篓子，就算不是死刑立即执行，再放出来恐怕也老得连路都走不动了。
还拿什么传宗接代？
“小子，我不管别的，少杰闯出这么大的祸，完全是由于那个女受害者，长得跟宋家丫头很像。
这个锅，你不背也得背。”
赵东山瞠目结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