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早有心理准备，程勇还是下意识看了一眼旁边的吕主任。
老吕给了他一个鼓励的眼神，示意按照先前的叮嘱实话实说。
程老三鼓起勇气，用力挺直了腰。
“报告张主任，幸福公社和大秃顶子山生产队组织的民兵，正在坚持搜山。”
张雨呵呵笑了一声，和蔼的压了压手。
“程勇同志，不要紧张，就当这次是朋友间的闲聊。”
程勇咧着大嘴，用力点头。
悬着的心，终于放到了肚子里。
第一次见这么大的官儿，说不紧张是假的。
张主任跟别的领导不一样。
和蔼可亲，没有丝毫架子。
张雨手中的钢笔，在指尖转了几圈。
“程勇同志，我也知道你们很辛苦，可这次的案子太过恶劣，一天不抓到凶手，就没办法向受害者家属交代。
所以嘛……”
说到这里，他故意拖长了声音。
程勇当然知道该怎么做，立刻挺起胸膛，大声保证。
“请组织上放心，我愿意立下军令状，一定把凶手抓回来，接受正义的审判！”
张雨很满意他的态度，扭头笑着对吕主任道。
“小吕啊，像程勇同志这样有担当的干部，以后要适当的加一加担子！”
吕主任心里一动，眼中闪过一丝羡慕。
程老三这是走了狗屎运，入了张主任的法眼。
这件事办好了，这家伙恐怕前途无量。
“是，主任您的指示，幸福公社一定牢牢谨记！”
张雨笑着又跟两人聊了几句工作上的问题。
像什么今年田里产量怎么样，社员们的生产热情有没有起伏！
直到半个小时之后，张主任打了个哈欠，伸手去拿桌上的水杯。
吕主任心思灵敏，拉了拉还等着领导继续教诲的程勇。
“那啥，主任，没别的事，我跟程队长就回去安排进山的准备工作了！”
张雨嗯了一声，亲自站起来，将两人送到了门外。
“程勇同志，抓捕行动中，一定要注意自己和民兵的安全。
如果犯人有反抗的迹象，我授权你们可以先击毙再汇报！”
程勇心里热乎乎的。
多好的主任，到现在一直惦记着参加行动的手下安全。
“张主任您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
张雨拉着他的手，用力握了握，最终才恋恋不舍的放开。
目送着两人的背影，消失在门外。
早就憋不住的张少杰，看了一下四周没人，开口问了一句。
“爸，您有必要对一个土包子，那么客气么！”
张雨脸色一变。
从刚刚的如沐春风，变得阴沉似水。
抬手狠狠给了儿子一个大嘴巴子，目光阴狠的厉声道。
“要不是因为你这畜生，我至于低三下四的么！”
张少杰被打得原地转了半圈，左半边脸肉眼可见肿了起来。
这小子也知道他闯的祸有些大，低着头一句话也不敢说。
张雨深吸了一口气，平复一下被逆子气到失常的心情。
“是不是不理解，我为什么坚持要让程勇主持这次的搜捕行动？”
张少杰捂着腮帮子，用力点头。
张雨心里骂了句蠢货。
要不是自己亲生的，这玩意儿就算是死在眼前都不可惜。
“你以为自己干的那些狗屁倒灶的事儿，别人不知道？
松江那边的伍元海，早就盯上咱们了。
要不是我运筹帷幄，你这王八蛋早就被抓去挨了枪子儿。”
一句话，张少杰被打肿了的脸，立刻变得惨白。
“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哭唧尿嚎的哀求。
“爸，你要救我，我还年轻，不想蹲监狱！”
“蹲监狱！”张雨实在是气不过，飞起一脚将他踹了个溜地滚。
“就你们干的那些事儿，死100次都不冤，还想着蹲监狱？
做梦去吧！”
张少杰吓坏了。
他没想到，这次会闹得这么严重。
“爸，你要救我，一定要救我。
咱们老张家，可就我一个接户口本的。
我要是死了，将来给爷爷上坟烧纸的人都没有。”
张雨没忍住，又踢了这个没出息的一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