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林公社的卫生所，是原本的姜家大院改造而成。
姜景代表家族，跟国内商量好了合作，京城那边已经有指示传过来：把原本属于姜家的宅子，退还给对方。
至于土地和山林，这个真没办法。
虎林卫生所这些日子，正在陆续搬家。
一些不重要的病人，王所长都安排他们，去了隔壁公社。
站在办公室窗前，望着外面熟悉的景色，老王思绪万千。
为了调离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他昧着良心讨好原本公社的曹副主任。
结果，老曹因为个人作风问题，直接丢了饭碗。
王所长又通过关系，搭上了手眼通天的752林场二把手孙国瑞。
这家伙的后台，可是燕州地委焦副主任。
谁能想到，还没等老王走通路子，孙国瑞跟焦副主任双双落马。
后者更是被安全局，确定为潜伏的敌特。
王所长差点儿被吓死的同时，也死了调回燕州城里的心思。
熬吧，再熬个十年八年，自己退休了就能回燕州生活。
谁知道这才过了半年，京城居然直接下了搬迁的命令。
王所长差点儿喜极而泣。
这算不算是人生无常，大肠包小肠啊。
老王正在感慨人生，身后的房门被撞开，卫生所新分配来的医专实习生，一头冲了进来。
“二姨父，大事不好了！”
王所长黑着脸，转过身。
“毛毛躁躁的，像什么样子。
还有，我不是提醒过你很多次，在单位要称呼职务。”
老王现在很后悔，碍不过小姨子的哀求，将她闺女的工作关系，办到了虎林公社卫生所。
这丫头冒冒失失，怎么看也不像是个稳重的大夫。
医专毕业的实习生吐了吐舌头，知道自己又闯祸了。
“是，二姨……不，所长，咱们卫生所外面，来了个孕妇……”
王所长脸色更黑了。
“我不都告诉你们多少遍了，卫生所马上就要裁撤，所有住院病人一律不接待！”
实习生低着头，小声道。
“这个孕妇，有难产的前兆！”
王所长心里一动。
自打吃了两次亏之后，他学乖了许多。
农村藏龙卧虎，谁知道哪个不起眼的，背景比自己还硬几百倍。
能不得罪，还是不得罪的好。
“怎么回事，有没有危险？
走，带我去看看。”
人命关天，王所长最起码的医德还是有的。
实习生的脸色，看起来有一丝说不出的古怪。
“我检查的结果，是那个孕妇营养太好，肚子里的孩子长得过大，不利于自然分娩。”
王所长脸色变了变。
这年头儿，能吃饱已经不错了。
还有孕妇因为营养过剩，造成难产的！
真是新鲜了。
老王不敢怠慢，招呼了整个卫生所的全部医护力量，去了唯一的手术室。
虎林公社卫生所，满打满算也不过五个人。
两个医生，一老一少。
老的五十六，是军队里退下来的卫生员。
水平还不如王所长那个医专毕业的外甥女。
两个护士，入职时间都不到半年。
以前还是人家796团，义务支援的医护力量。
老王带着人，简单检查了一遍，心里有了底。
出来摘下口罩，对着等在外面的一群人说。
“谁是患者家属，孕妇的情况不容乐观，我建议送到燕州妇幼保健院，那边可以随时做手术。
咱们公社卫生所，目前还不具备这个条件！”
人群中，一个中年妇女挤了出来。
“大夫，我是家属。
我儿媳妇……她情况怎么样？”
老王愣了片刻。
他总觉得，这个孕妇家属的容貌，自己似曾相识。
“情况不算太好，孕妇肚子里的孩子营养太好，严重影响了自主分娩……”
王所长简单的将情况介绍了一下。
“…！我建议，你们还是尽快带她去燕州，晚了恐怕大人孩子都会有危险！”
跟着过来的四爷赵泰，急得团团乱转。
“怎么会这样！”
老头儿对伺候孕妇，完全没有经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