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我不同意你进山，那可是狼虫！”
程秀娟听儿子说，要进老林子打狼虫，下意识的就提出了反对。
赵东山没办法，只能将狼虫的危害，掰开揉碎了讲给母亲听。
“过些日子大雪封山，那畜生找不到吃的，保不齐会祸害那个生产队。
就算没伤到人，饲养站的牲口，那也是集体财产。
娘，我爹是烈士，咱们可不能给他身后名上抹黑！”
提到死去的丈夫，程秀娟没词儿了。
扪心自问，就算是赵建国还活着，听到有狼虫出没，也肯定是第一个提出进山去找。
苏妮更了解自家男人的性格，知道他打定主意的事，谁也劝不动。
早就在外屋，默默收拾了进山需要带的东西。
干粮，水，洋火，手电……一应俱全。
“当家的，你要念着我和孩子，能不冒险千万不要冒险。”
她的话，跟小唯嫂子如出一辙。
赵东山心里感动，用力点了点头。
程猛站起来，拍着胸脯道。
“娘，大姐，我跟东山一起进老林子，万一有什么意外，彼此之间还有个照应！”
赵东山哭笑不得。
“小舅，您就别跟着添乱了。
我自己进山，打不过还能跑。
您跟着一起去，我跟狼虫斗的同时，还得分心照顾你！”
程猛讪讪一笑。
“东山，你别小瞧人，我在古宁也是民兵连的骨干，打靶十枪中过四十六环的！”
赵东山翻了个白眼。
老林子里的狼虫，跟你们民兵平常拉练打的固定靶，完全不是一个东西。
没等他再说，程老太太用自己的大烟袋，用力敲了敲炕沿。
“老四别跟着添乱，东山说的对，他自己一个人行动，在老林子里也更方便些。
你跟老二，随着公社搜索救援队一起行动。
让老家的乡亲们看看，咱们老程家，没有一个孬种。”
老太太的话，就是这个家里的最终决定。
下晌黑之前，虎林公社的薛主任，火急火燎的跑家里来，也是求赵东山出面。
曹家窝棚出了这么大的事儿，一下子失踪了七八口子壮劳力。
上头一旦问责，老薛肯定得吃瓜落。
不说一撸到底，回家哄孩子放羊。
最起码降级留用，记大过处分是少不了的。
赵东山已经决定进老林子，对薛主任的请求，当然乐得做个顺水人情。
老薛得了肯定答复，连屁股都没坐热，直接告辞回公社去召集人手，做进山准备。
程老太太这样安排，是最稳重的决定。
既保证了两个儿子的安全，又给了赵东山自主行动的权利。
说到底，老太太对自家大外孙的本事，那是有着十足的信心。
大秃顶子山隐藏了十几年的女土匪，和那头吃人的黑瞎子，可都是他打死的。
幸福公社许主任，不止一次问过自家老三程勇。
赵家若是肯搬到古宁落户，条件他们随便提。
只要公社能满足，保证不带反对的。
这年头，有本事的人，走到哪里都吃香。
老太太拉着赵东山的手，反复叮嘱他进山之后要注意安全。
“姥姥，狼虫到底长啥样，您见过没？”
程老太太被问得一愣。
“没有，大家都说这玩意儿贼狡猾，可谁也没见过。
我小时候，老家那边倒是有个关于狼虫的传说……”
赵东山眼睛一亮，立马来了兴趣。
“姥姥，是啥传说，给我们讲讲呗。”
老太太淡然一笑，往自己的铜烟袋锅子里，装了满满一锅烟叶。
赵东山很狗腿，划了根洋火帮忙点着。
老太太用力吸了一口，吐出一道烟雾。
“这个事儿啊，可是有七八十年的老黄历了。
那个时候，我大概跟老五和小洋这么大。
七岁还是八岁，记不清了。
我老家是靠着老林子边的一座大山沟，叫劈虎沟。
据说啊，当年有个赶山人，在那边劈死过一只老虎，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劈虎沟里，住着十几户人家，其中有个姓黄的寡妇。
某天她独自一个人去赶集，路上遇到了同样独行的女人。
两个人搭伴儿一起走。